庄英对着儿子交代了一些向鹏飞一家的现状,庄图南对这个表弟深感怜惜,觉得自己这个“长孙”
的确应该多多照顾这个弟弟。
隔天一早,暖心大哥庄图南上线,大手一挥表示要承包消费,带着表弟去供销社扫荡点零食小文具。
向鹏飞猛然想起妈妈临走前的再三叮嘱。
庄桦林特意给他塞了钱和粮票,交代得明明白白:谁愿意收留他暂住,这份食宿补贴就交给谁。
向鹏飞翻出一条旧的大裤衩,向曦滢借了剪刀,小心翼翼拆开被庄桦林缝得死死的内袋。
里面藏着两张崭新的大团结,还有一沓皱巴巴、面额杂乱的粮票,是妈妈掏空家底凑出来的全部。
可这事儿让向鹏飞纠结坏了。
如果曦滢和庄英没离婚,那交给大舅妈就行了,现在大舅舅照顾他,但住的是黄阿姨的房子,这笔钱到底该给谁?总不能一人一半吧?小脑袋瓜绕了半天没捋明白,干脆把这个问题交给了大人。
向鹏飞攥着薄薄的钱票,眼神忐忑又局促,结结巴巴地解释:“大舅,妈妈说她只换到了五十斤全国粮票,实在凑不到更多了……说是以后要是换到了,再寄过来。”
他又小声补了一句:“爸爸还在砂锅寨大队干活,一天才挣两毛八。妈妈真的尽力了,拿不出更多钱和票了。”
庄英垂眸看着孩子手里寥寥二十块钱、一把揉得皱的粮票,再对上他小心翼翼、满心愧疚的眼神,心里十分酸涩。
过了许久,他把钱和票收起来:“你们去玩儿吧。”
他打定主意,等他回去的时候,再把这些交给他带回去,并且自掏腰包,拿了二十块钱给曦滢。
庄图南虽然判给自己了,但曦滢到底是他妈妈,吃她的很正常,但向鹏飞不是,曦滢没这个义务免费的招待他。
曦滢倒是对庄英这次的识趣有些惊讶,果然,跟这个人,不能做最亲密的夫妻,因为他对外人一向是很好的。
供销社的玻璃柜台永远藏着小孩的终极快乐,琳琅满目的小商品摆得满满当当。
向鹏飞整个人扒在柜台上,眼睛亮晶晶的,恨不得把每一样新奇小玩意都刻进脑子里。
奈何柜台售货员见多了这种只看不买的小孩,看着他一身朴素旧衣,没了耐心:“别趴在那儿挡路!后面还有人买东西,赶紧挪挪,你都压到我算盘了!”
庄图南大方道:“没事儿,我带够钱了,你喜欢什么随便挑,咱们直接买!”
一旁的筱婷也跟着捧场,小大人似的掏出自己的零花钱:“鹏飞哥,我也带钱了。”
她的零花钱,比庄图南多多了,只是她很乖,从来不乱用。
有兄妹俩撑腰,向鹏飞心里暖乎乎的,但他拨浪鼓般摇头:“不用不用!我妈说,大人挣钱很辛苦,好东西看看就够了,不用买。”
几人来回推让半天,向鹏飞最终只肯选一小块麦芽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