真是满载而归了,不过好在她有袖里乾坤,全都塞进去,回去的路上不至于太狼狈。
走出南方百货,傍晚的晚风湿润极了,落日余晖洒在热闹的街头,车流人流往来不息,这座南方大城的鲜活繁华,让人觉得此行不虚。
张春娟看着手里的大包小包,忍不住感慨:“这趟广州真的没白来,就算回去要疯狂补功课,我也认了!”
曦滢在南方大厦门口跟张春娟他们几个分开了,独自去逛了广州了个体户小摊。
转了两趟公共汽车,寻到高第街附近的骑楼街巷。
还没走到街口,喧嚣的人声便扑面而来。
这时高第街尚未正式挂牌工业品市场,算不上规整有序的集市。
骑楼廊下散落着不少自的“走鬼”
摊贩,麻绳与竹竿横系在廊柱之间,挂满各式衣裳。
暮色沉沉压下来,不少摊子支起手电筒、小电珠,昏黄摇曳的光线扫过一排排衣物。
原色劳动布裁成的喇叭裤,大翻领的确良衬衫,边角挂着几件薄化纤连衣裙。
不少布料凑近细看,能看见细微跳线、淡淡的污渍,大多是广州本地家庭作坊仿制港版,少数是东莞三来一补制衣厂的次品尾货。
地上铺着旧木板与硬纸箱,堆着五颜六色的蛤蟆镜、塑料夹、仿珍珠饰、仿皮彩色皮带,还有薄薄半透明的尼龙丝袜。
粤语的吆喝此起彼伏,夹杂着各地外地人讨价还价的普通话。
来往行人络绎不绝,却人人都留着几分警惕,不住往街口张望。
逛个体户的摊子,愣是逛出了些黑市的既视感。
曦滢一路走一路买,她一身西装是自己设计制作的,宽肩收腰,颇有些港风,走在其中毫无违和感。
远远有人低声示警,好几家摊贩手脚麻利,飞快收拢衣物,一股脑塞进大号蛇皮袋,随时准备卷货撤离,提防工商巡查。
凑上前,飞快扫视一圈四周,弯腰掀开脚边蛇皮袋的一角。
袋底垫着旧布,一小盒石英电子表码得整整齐齐,金属表壳在灯光下泛出微光,并不敢明晃晃摆到木板台面上。
“要表吗?香港过来嘅。”
摊主压着嗓子,半是粤语半是普通话,“小声啲,普通款二十五,带日历四十二。”
曦滢借着微弱手电光翻过表的后盖,看见刻的是assemb1edinhk。
若是正经大厂出的,后盖会打madeinhk;这种只写组装的,多半是小作坊攒出来的货,里面的液晶芯片日本来的次级件,壳子镀层也薄。
她语气平静地小声道破:“玩文字游戏呀?拿香港组装的当香港产的?”
摊主浑身一僵,眼神瞬间慌了,下意识就想合拢蛇皮袋,压低声音急道:“你乱讲嘅!我呢啲系正经靓货!你唔买就唔好阻住我做生意啦(你不买就别挡着我做生意)!”
他常年摆摊走鬼,一旦闹起来,不仅货卖不掉,还容易引来巡察,得不偿失。
曦滢不慌不忙,直起身:“我不是来找麻烦的,也不是工商的人。”
她指着盒中的手表:“虽然糙了点,但胜在便宜,而且其他地方没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