曦滢淡淡一笑,语气温柔却无比坚定:“不用想了,就落她名下,落我自己名下,我死了按法理,儿子女儿得平分。”
“多谢您替我考虑,但我希望这个房子能给我的女儿带来底气。”
除此之外,曦滢本人名下有公房,这房子要是落自己名下,小巷的公房就得让出来了。
那是黄玲努力了十多年才得来的房子,她不可能这么轻飘飘的就放弃了。
办妥所有手续,拿住新房本,老周两口子也走了,曦滢就把这件事情抛之脑后了。
这房子离苏大和棉纺厂都远,住过来来往都不方便,买来就是投资的,图的是以后桃花坞的拆迁。
因此曦滢压根没有短期搬家的打算。
七月底,高考阅卷结束了,庄英跟逃难似的回了小院。
有了这么个经历,大家都聚在院子里听他大谈特谈。
不得不说,庄英身为资深教师,口才确实出众。一番慷慨激昂、绘声绘色的分享下来,把读书的重要性吹得天花乱坠,直接给巷子里所有半大孩子的家长打了一波鸡血,整条巷子的育儿学习氛围,瞬间卷到顶峰。
等院子里街坊都散了,曦滢和庄英难得平和的说了些话。
庄英有感而,提起了跟其他阅卷老师的夜话,说起云南几万名知青正集体要求返城。
说到这里,他语气满是唏嘘伤感:“可惜桦林回不来了。”
庄桦林是庄英的小妹,早年为了让庄赶美不必下乡,被迫响应上山下乡号召,去了贵州,现在早已在当地结婚生子、落地安家,不符合当下知青返城的政策标准,这辈子大概率只有留在那里了。
提起妹妹的境遇,庄英满心感慨,像是立誓一般郑重说道:“所以图南和筱婷都要好好念书,书念得好,将来一辈子穿皮鞋,念不好,一辈子穿草鞋。”
庄英老师当了这么多年,“万般皆下品,惟有读书高”
的思想那是根深蒂固。
曦滢听着这套老生常谈的说教,忍不住嗤笑一声,语气带着淡淡的戏谑:“道理我比你懂,不用你特意说教。”
读书在这个时代,的确是普通孩子们难得能改命的机会。
“桦林回不来,她怎么都得把儿子塞回来吧?”
庄英眉眼瞬间染上忧愁,沉默许久,终究什么都没多说。
其实按照庄家的生态,他已经对向鹏飞的去向有预感,并且提前接受了。
庄赶美他们两口子不会同意向鹏飞跟他们住一起的,至于庄老头和庄老太,素来是跟庄赶美一头的。
最后养向鹏飞的责任大概率还是只能落他头上。
可能离婚了就这点好,他收养向鹏飞,只需要自己决定就够了。
只是这份突如其来的重担,沉甸甸压在心头,让他满心惆怅,一时难以释怀。
离婚了,是不用跟人商量了,但也没人给他兜底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