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我现在是苏大在校学生,学校对我们新生有严格的课业和纪律要求,其次我的人事编制至今还在苏州二纺厂,我不能拿自己的铁饭碗冒险。”
君不见林武峰给冰箱厂搞兼职,后来在争取副厂长的关口就被举报了吗?这就是后车之鉴。
“况且,一次性买断设计,对贵厂来说风险也很大,万一卖不动呢?”
再说了,曦滢还想留着鸡生蛋呢?她还没迫切到杀鸡取卵的地步,就算没有张启明,她也有别的途径干这个生意。
“是我考虑不周,”
张启明也是国营厂的老板,理解曦滢的顾虑,“那你有什么稳妥的方案?只要能落地不违规,我们厂可以商量。”
“我给你们厂提供完整的设计稿、打版参数、剪裁工艺全套资料,你们投产上市。前期我只收取一笔小额基础稿费,贵厂不用承担高额买断成本,降低厂里的资金压力。后续每卖出一件成衣,我抽取少量提成,卖得多就分得多,要是卖不出去,只能说明我的设计没搔到顾客的痒处,设计卖的便宜也是活该的。”
张启明琢磨了一下,觉得也行,这个模式风险共担灵活稳妥,他稍稍盘算过后自己能做主的权限之后,干脆利落地报出了诚意价:“这样黄同学,咱也别有来有往的谈条件了,我给你个实价,你这次交付的所有夏季新款设计,每套我支付两百元的基础稿费,后续厂里每卖出一件成品,再单独给你五毛钱的销售提成。”
这个价格放在当下绝对是实打实的高薪待遇,足以彰显服装厂的十足诚意。
“至于你担心的风险,我们厂里可以配合规避,如果苏同志不反对的话,到时候款项可以挂在她的名下,到时候你拿写着她名字的条子取款就是了。”
在这个年代,借壳是苏南民间技术兼职很流行的灰色操作了。
前提是这个中间人靠谱。
“我二嫂就算了,她本来就是你们厂的职工,找她借壳在厂里对她的影响不好,”
现在都讲无私奉献,虽然苏文莉是采购科的,但如果她能设计,直接就可以调设计科了,没必要花钱买,“还是让我妈替我签吧。”
反正她妈妈已经退休了,而且她也在纺织口待了半辈子的老干部了,这算是夕阳红再就业。
“这样也行,你的裙子布料不都是你们厂产出的吗?到时候说不定我们服装厂也会考虑从你们厂采购原材料,说不定还得对接苏州二纺厂呢,到那个时候,咱在争取把联合设计的事情酌情的明面化,到时候不管是合作深度还是收益,就不用借中间人走账了。”
这番安排面面俱到,曦滢眼底掠过一丝满意,坦然点头应允:“可以,就按这个方案来。”
张厂长听曦滢点头了,也不耽搁:“行,那我就赶紧回去拟定合同了,你看到时候怎么对接?”
曦滢想了想:“我们周二周五下午没课,你弄完可以提前告诉我,我过来签约,到时候我来厂里交图纸,并且可以免费指导厂里的打版师傅调一次样板。”
张厂长听了喜笑颜开:“那就这么说定了。”
说完,张厂长匆匆回去了。
曦滢也没想到今天还能有这么一出,打瞌睡立马就有人送来了枕头。
果然,风口到了,到处都会有风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