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庄筱婷稍微大一点,就可以把顶天立地的组合柜搬到房间中间当隔断,把屋子一分为二,小姑娘也能有点私人空间。
至于采光最差、地势最高、冬冷夏热,需要爬上爬下的小阁楼,那就是庄英的领地了。
庄图南犹豫了片刻,被曦滢看在了眼里:“图南,你有什么意见吗?”
“妈,我想跟爸爸换一下。”
庄图南语气轻快的说:“我喜欢阁楼,那里安静,像只属于我一个人的小堡垒,以后我在还是在外屋做功课,但外屋的床就留给爸爸睡吧。”
“再说了,我人小,上上下下都轻快。”
这话落下的瞬间,一旁沉默伫立的庄英猛地抬头,眼底先是闪过一丝猝不及防的错愕,随即层层浓浓的酸涩、动容与暖意翻涌而上,瞬间填满了心口。
在他满心落寞、无人体谅的时候,还有个大儿子念着他、心疼他,愿意替他分担这份难堪与窘迫。
在老庄家的时候,他对待振东振北,比对待图南还要更好些。
他嘴唇微颤,想说些什么,最终却只是沉沉看着儿子,满心五味杂陈。
曦滢还有什么不懂的,原本把阁楼给庄筱婷住的时候,他可是心安理得的享受着自己独立的小房间,从来没表过什么意见,到底是喜欢像是小堡垒一样的阁楼,还是心疼庄英,她心里自有判断。
但庄英是庄图南他重男轻女的亲爹,庄图南不心疼他才不正常,从另一个角度,善良的人总是下意识的偏袒弱者的,就像那天庄老太的寿宴,庄图南看到妈妈和妹妹过来没位置,也会第一时间起来让座,哪怕最后被阻止了,也不能抹杀他的孝心。
曦滢颔,并没有反对,直接放权:“这是你和你爸爸的事情,你跟他商量吧。”
庄英被庄图南的举动感动毁了:“图南,阁楼住着到底不方便,爸爸妈妈虽然在闹矛盾,但是还是想尽量给你们比较好的条件,就不换了吧。”
但在庄图南的坚持之下,他还是拥有了他的“堡垒”
。
庄图南立刻主动拎起自己的小包袱,转身跟个猴儿一样蹿上了阁楼的梯子,利落收拾起属于自己的小空间。
庄英站在原地,看着少年清瘦的背影,心头又暖又涩。
他住上了宽敞明亮、通风干爽的外屋,拥有了正经的床铺和书桌,本该是舒心的,可看着那道独自走向简陋阁楼的儿子,他半点舒心不起来,只剩满心沉甸甸的愧疚。
曦滢看庄英默默的擦了一下眼泪。
大概是有些难为情,庄英作势擤了擤鼻涕看向曦滢:“太冷了,我去打点开水投抹布。”
等庄英走出去了,正在阁楼整理被褥的庄图南又飞快蹿了下来,给铺床的曦滢帮忙,小声试探着询问,眼底藏着一丝小心翼翼的忐忑:“妈,我跟爸爸换房间,您会生气吗?”
曦滢停下了手中的动作:“图南,我跟你爸爸的矛盾,是大人们的矛盾,跟你们两个孩子没关系,爸爸妈妈还是你们的爸爸妈妈,我们也不会蛮横的让你们选边站。”
“本来安排你住外间,你爸爸住阁楼,的确是尽可能的给你营造一个比较好的生活环境,但既然你愿意用你自己的资源,去给你爸爸一个舒服的环境,妈妈不会为此生气,也不会反对。”
“易地而处,如果是妈妈住了阁楼,你也会把你的房间换给妈妈的,对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