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曦滢油盐不进,半点松口的意思都没有,反倒话锋一转,抛出了自己全新的诉求。
没办法,谁让现在是按闹分配呢?
“离婚的事可以按单位流程慢慢调解,我可以暂时不上法庭诉讼。”
此话一出,在场所有人都松了大半口气,校长和支书对视一眼,总算不用摊上追责问责的麻烦。
可还没等众人彻底放下心,曦滢抬眼看向支书:“我要报名参加今年的高考,请支书帮我开具政审介绍信、工作表现证明以及同等学力证明,配合我的报名流程。”
这话如同平地惊雷,瞬间炸懵了在场众人。
前几天恢复高考的新闻刚登上《人民日报》,在场没人想到曦滢居然在这上面动了心思。
庄英原本紧绷的脸色骤然一松,随即涌上浓浓的讥讽与不屑,像是抓住了曦滢的天大把柄,立刻见缝插针贬低打压,语气轻蔑又刻薄:“黄玲,你别胡闹了!你就是个初中学历,多少年没碰过书本了?一把年纪还考什么高考,纯属痴心妄想,白费功夫!”
“你安安分分上班、顾家过日子就行了,别折腾这些不切实际的东西,传出去惹人笑话!”
曦滢当即转头,直接当着所有领导的面出声告状,戳破他的狭隘双标:“各位领导都听见了,这就是庄英的真面目。他一辈子都在这样贬低我、打压我,见不得我有上进的心思,生怕我压过他,只想把我困在家里,一辈子给他、给庄家当免费保姆、苦力长工!”
“我是初中学历没错,但我黄家是正经书香门第,祖辈治学、家风清正,我从小饱读诗书,基础扎实,早年进厂不是我天资不足、学识不够!凭什么别人能考,我不能考?凭什么我的上进之路,要被他一言否定、肆意打压?”
前几年黄家知识分子的标签不敢提,现在运动结束,她凭什么不提?
真在这里当一辈子工人,等厂里倒闭的时候成下岗工人吗?
高考是唯一能公平改变命运的方式。
曦滢对庄英嗤之以鼻:“你这么能耐,你怎么不考?是考不上吗?哦对,你龄了。”
77年冬天的高考,规定的年龄上限是三十周岁,到明年会再放开一点,黄玲今年二十九周岁,过完春节才三十,刚好在这个坎上,所以她能考,庄英考不了。
支书见状,连忙上前打圆场,生怕好不容易缓和的局面再次闹崩,也真心觉得庄英太过过分。
眼下稳住曦滢,避免闹上法庭是要大事,高考什么的,就算开了证明,她大概率是考不上的,就算考上了——考上就考上吧,无非就是四年工资,定向给厂里培养一个干部。
反正又不是拿他的钱的工资。
他当即拍板,一口答应下来,态度十分义正言辞:“黄玲同志说得对!上进求知,报名高考是国家鼓励的好事,人人平等,只要符合规定,谁都有资格争取!你的材料,支部全部给你开,现在就开,绝不卡你流程!”
有了支书的官方背书,曦滢眼底闪过一丝满意,顺势趁热打铁,抛出三条规矩,要求在调解书上记录在案。
“多谢支书成全。现在既然要走调解流程,一时半会儿也离不了,那从今日起,我们小家实行彻底分账制,立下规矩,当众说清,往后绝不扯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