公是公,私是私。
曦滢的项目是近几年谭宗明看到的医疗赛道最值得投资的一个。
谭宗明对曦滢有好感不假,但这不意味着他会无脑投他的项目。
他是董事长,是要对董事会负责的。
谭宗明的眼界和格局,确实远市面上只会追风口炒泡沫的普通资本。
他战略蛰伏,这份耐心和定力,绝非一般投资人可比。
但理解归理解,认可归认可,并不代表她会轻易妥协。
蛰伏的赛道再好,到底不如成熟赛道稳妥。
对她而言,合作的核心始终是实打实的资源赋能与落地优势,单凭一份战略远见,远远不够打动她。
安迪已经退出了这场对话。
两人乘上专属电梯去往顶层会客室,密闭安静的空间里,外界所有的喧嚣都被隔绝在外,只剩下彼此沉稳的呼吸声。
电梯镜面映出两人的身影,一个气度沉凝、掌控全局,一个清冷自持、底气卓然,无声的博弈早已悄然拉开序幕。
静谧的氛围里,曦滢轻轻的点着手臂,抬眸直视着对面的男人。
“谭总,看得出晟煊的整体实力,我认可你的战略蛰伏思路。”
没必要一开始就单刀直入的把人捅个对穿,所以此刻她并不尖锐,只是纯粹的、对等的商业问:“但为什么是现在,为什么是我,而我,又为什么非得是盛煊?”
“业内皆知,盛煊医疗板块疲软沉寂两年,没有成熟落地案例,没有成型的产业链配套,对比头部医疗基金、深耕赛道多年的药企巨头,你们的赛道优势并不明显。”
“我不缺资金。”
她伸手点了点草案里的那个数字,“这点资金,我自己就完全可以覆盖,我根本不需要急于在初创阶段对外融资、出让权益。”
“换而言之,我完全可以待价而沽。”
曦滢的目光同样野心勃勃:“我的细胞治疗技术已经申报了专利,完成更多临床数据积累,落地做出更亮眼的成果,那是迟早的事,届时估值飞升,排队等着递投名状、砸钱合作的资本只会更多。”
“我可以挑赛道最成熟,资源最对口,落地经验最丰富的机构合作,我可以从容的选择最优解,哪怕不选也没问题,不用陪任何一家资本磨合沉寂赛道,补齐短板。”
“况且我的实验室现在的运营规格,那是船小好掉头,真的资本进场,我作为临床医生,反而得避嫌。”
她目光直直落向谭宗明,问题也慢慢尖锐起来:“既然我手握选择权,进退皆从容,那我凭什么要在项目最早期、最不需要资本介入的时候,特意和现阶段医疗业务并不占优的盛煊深度绑定、过从甚密?谭总,你的不可替代性,到底是什么?”
会客室陷入沉寂。
空气安静得恰到好处,曦滢姿态松弛的等待着他的回答。
过了一会儿,谭宗明笑了,不仅没有丝毫被诘问的不悦,眼底的欣赏反倒愈浓烈。
他见多了急于借力资本、依附平台向上攀爬的创业者和研究者,但曦滢显然跟他们不同,她不短视,永远站在平等的位置上,冷静权衡,精准取舍,这份心性和格局,远比她的科研成果更难得。
“你说得没错,你不缺钱,也不缺合作方,更不缺未来的高估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