何苏叶愣住一秒,原来她察觉到了呀,但她并没有当众说穿。
冬夜的风穿过树梢,簌簌落了满地细碎光影,他沉默片刻,坦然承认了心底的执念与偏颇。
“我承认,我对西医的治疗一直带着私人偏见。”
何苏叶声音放得很轻,坦诚的剖白,“我见过太多终末期病人,被机器、指标、疗程推着往前走,治疗没有停过,痛苦也没有停过。旁人看是生存期延长,我看到的,是病人最后的尊严和体面被一点点耗空。”
何苏叶抬眼看向她,语气诚恳:“所以我下意识会抵触过度干预,和一切只为数据服务的治疗方案。”
“但怎么说呢?比起失去生命,大多数继续接受治疗的人还是愿意承受痛苦的。”
人的求生欲是难以估量的变数,哪怕最终无法战胜病魔,但是也还是想多活一点是一点。
两人伫立在年末空旷的广场上,晚风徐徐,吹散了白天积攒的一些张力。
何苏叶说:“跟你聊过,我感觉心里舒服多了。”
短短的聊天,似乎让双方都改变了各自对对方的第一印象。
犹豫了一会儿,何苏叶忍不住邀请道:“明天中医分会场也有论坛,你要来看吗?”
这倒也不用了吧,曦滢婉拒了:“论坛安排了下午吧,我们还得开车回上海,大概是不能参加了。”
何苏叶有点遗憾:“那只好祝你一路顺风了。”
曦滢踏着冬夜晚风回到客房,脱去了外在的盔甲,松了紧绷了一整天的肩颈,简单洗漱过后,正靠在床头放空,房门便被轻轻推开。
是邱莹莹回来了。
小姑娘眉眼亮晶晶的,裹挟着一身冬夜的冷空气,刚进门就关不住满腔的雀跃,叽叽喳喳的声音瞬间填满了安静的客房,瞬间驱散了房间里的静谧。
“佳佳姐!我回来啦!”
邱莹莹随手将包包放在桌边,捧着她买回来的糕点捧到曦滢的面前——曦滢请她出来玩,她不是不懂感恩的家伙。
她心里没太多弯弯绕,憋了一晚上的好奇,此刻终于忍不住脱口而出:“佳佳姐,我想问你个事!”
曦滢抬眸看着她眼底藏不住的细碎欢喜:“嗯,你说。”
邱莹莹攥着手机,脸颊微微烫,纠结了两秒,索性开始打直球,她知道自己不如22楼这几个姐姐聪明,与其绕来绕去不如明说:“佳佳姐,你跟宗医生应该熟吧?你跟我说说,他到底是个什么样的人呀?”
她生怕自己表现得太明显,又实在忍不住想打探,补了一句略显欲盖弥彰的话:“就是、就是单纯觉得他人挺好的,我想多了解一点!”
曦滢故意拖长了语调,慢悠悠调侃:“只是单纯想了解?”
邱莹莹瞬间耳根泛红,立马摆手解释,但的确没太大底气:“不然、不然还能是什么呀!我们就是老乡,今天一起逛了逛、打了几把游戏,我觉得他性格好的!”
“宗小满啊,”
曦滢想了一下,决定老实说,“他是同事的学生,我还真不算太熟,只能说能进云山医院神外的,都是聪明孩子。”
邱莹莹有些忐忑:“对哈,他这么聪明,那我今天跟他玩儿游戏,他不会现我傻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