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临床诊断标准来看,你没有幻听幻视、没有思维破裂、没有情感淡漠、没有认知障碍,你只是背负着家族的阴影、童年的创伤,一直在自我恐吓、自我内耗。”
安迪有些茫然:“我没有情感淡漠吗?”
“你这才哪跟哪?曲筱绡一骗你你就共情了,上赶着忙上忙下的,你就是感情的新手,你这叫感情淡漠?那我岂不是莫的感情的人工智能?”
安迪撑不住失笑:“也不必妄自菲薄,你不是也允许我进来求助了吗?”
曦滢看她情绪好多了,开了个玩笑:“我收费的,很贵的。”
“总之,你的后天特质,早已抵消了那一点点微弱的遗传概率。”
“你不会变成她们,不必贷款焦虑。”
笑意慢慢从安迪眼底漾开,驱散了盘踞许久的阴霾:“真的谢谢你,曦滢,这么多年我一直活在自我怀疑里,总觉得自己的天赋是隐患,怕自己逃不过家族的宿命,没人能说服我,但你今天好像说服我了。”
安迪也忍不住想这是为什么。
大概是因为曦滢讲得很专业吧,而且她还权威。
她低头看着手中温热的水杯,眼底暖意翻涌:“你不知道,这番话对我有多重要。”
安迪很认真的邀请,“今天晚上请务必让我请你吃饭,可以吗?”
曦滢十动然拒的蜷回她的懒人沙里:“今天不行,我今天晚上值三线班——就是得在家里听班,改天吧。”
安迪闻言也不勉强,深知医护人员的排班和待命纪律容不得半点随意,轻轻点头:“好,那就改天,我随时有空,看你的时间。”
“不打扰你养精蓄锐了,我先回去。”
曦滢目送安迪离开,随手拿起桌边的科室工作平板。
屏幕上弹出郑艾平来的消息:陈海阶段性神经监测数据更新,各项指标平稳向好,干细胞回输后的适配反应完全可控,为后续多模态神经调控治疗可以提上日程了。
曦滢躺着看了一会儿,回了一个“1”
,表示她知道了。
次日是星期天,陈岩石还真是找到一个人能放心的把他们家小皮球送到医院来。
曦滢半上午查房就看见坐在亲爹面前絮絮叨叨的小皮球和坐在套间外头客厅情绪低落的侯亮平了。
她随口打趣了一句:“耶,大局长怎么有空来了,不是说你们是‘干了反贪,天天加班’么?”
素来吊儿郎当的侯亮平苦笑:“都快干不上反贪了,我这是来求援的。”
“铁骨铮铮的侯局长这是被拿下了?”
“快了。”
陈岩石在一旁说:“这不能够,你是啥人我还是知道的,等会儿我跟你一起回京州去,你是替海子来扛旗的,不能让你不明不白的倒在这里。”
侯亮平婉拒了:“陈叔叔,这不合适,陈海现在还躺在这里,让王阿姨自己留在上海,我们都不放心。”
曦滢啧啧了两声:“你们汉东可真乱,动不动就打出狗脑子来。”
这跟说他们是狗有什么区别,侯亮平苦笑:“李医生,您就别打趣了,这一骂可把你爸也骂进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