屋内暖光融融,漫画书摊在身侧,画面里的剧情还在继续,两人却早已抛开剧情,自顾自闲聊拌嘴。
赵启平任由她折腾自己的手,低头看着她亮晶晶的眼眸,嗓音慵懒温柔:“行,都听你的,以后跟着李教授混,主打松弛。”
教授啊,要当上这个教授,且得等呢。
曦滢被他温顺的样子取悦,心情大好,重新凑回他身边,挨着他的肩膀继续看漫画,嘴里还碎碎念着比她更抽象离谱的剧情。
赵启平不再搭话,只是安静陪着。
其实比起滚筒洗衣机,他还是更喜欢那个要当海贼王的男人,或者是更简单粗暴的谎报漫画,但只要是曦滢喜欢的,他就愿意陪着从头看到尾。
看着看着,曦滢的翻书慢慢变慢,眼皮开始打架,此刻靠着温暖安稳的怀抱,困了。
她往赵启平怀里缩了缩,把脸埋进他的胸肌,小声嘟囔一句:“有点困……”
赵启平立马放轻动作,抬手轻轻按住翻飞的书页,低声哄道:“困了睡,我看着时间,到点喊你。”
怀里的人没应声,呼吸变得均匀绵长,彻底睡了过去。
赵启平低头望着她熟睡的眉眼,长睫温顺垂落,褪去了在医院的凌厉果决,只剩全然的柔软与松弛。
他心底也一片柔软,小心翼翼调整姿势,让她睡得更舒服,然后拿起漫画翻看起来。
等再看的时候,他就能坏心剧透了——当然了,他是这么想的,但一次都没有真的这么做过。
窗外波士顿的黄昏慢慢落幕,天色从橘红转为深蓝,街灯次第亮起。
屋内寂静无声,只剩两人相依的温柔,平淡又治愈。
这就是他们最好的恋爱状态。
日子就这么不慌不忙、又步履匆匆地往前走,一晃眼赵启平一年的进修就修完了。
曦滢也早就完成了为期两年的亚专科进修,正式成为了能够独立执业的主治医生(ps:美国不是国内的职称体系,此主治非彼主治,只分能独立执业的主治,和不能独立行医的实习医生,也没有主任医师这一说),兼哈佛医学院助理教授,真正在北美顶尖医疗体系,拥有了属于自己的一席之地,彻底完成了职业身份的蜕变。
以她的学术成就,以及神外主任嫡系的身份,升职加薪成为学科带头人,那就是迟早的事情。
而赵启平也该回去了。
公派进修有严格的期限与要求,一年期满,必须按期归国,不然得赔钱。
况且他的编制、岗位、职业根基都在上海,国内的工作和前途就是一条已经定好的路,归程既定,没有半点转圜的余地。
况且就算是要留,他也是留不下来的。
曾经朝夕相伴、忙里偷闲黏在一起的二人时光,自然而然的迎来了终点。
初春的波士顿,天气清爽微凉,街边的树叶慢慢染上浅绿,在文艺上脑的赵启平眼里,风里已经藏着淡淡的离别气息。
没有轰轰烈烈的告别前奏,只是某天两人收拾完进修资料,看着桌上堆积的结业证明,才真切意识到——他们要分开了。
要真的分开吗?
曦滢很冷静的问赵启平。
她迟早是要回去的,但她要带着名气和财富回去,这个目标对于他们两个人来说,那就是虚无缥缈的未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