九重云天清风和煦,流云缓缓漫卷流动。
曦滢星君躺在命树的枝桠上,悠闲的晃着腿儿。
这回她特意等到欧阳懿走了才神魂回归的。
听说他投胎之前在奈何桥盘桓许久。
欧阳懿不知道曦滢是星君,本来是想在黄泉路等着曦滢一起走的。
年轻的时候,他偶然听过一句民间流传的古老情歌,简简单单几句词,却被他记了一辈子。
连就连,我俩结交订百年。
哪个九十七岁死,奈河桥上等三年。
他辞世时恰好九十七岁,便真的守着这句无心记下的诺言,等在奈何桥边,想等她三年,圆满两人相守百年的夙愿。
但他某些程度来讲是个非常因循守旧的人,大多数时候都是被推着走的,极少违逆规则。
轮回自有万古不变的秩序章法,哪怕他满心执念,也的确奋力滞留,却也终究难抵天道法理。
万般无奈之下,只能随往生人流踏入轮回,怀揣着未尽的牵挂,匆匆奔赴下一世烟火。
对此,曦滢星君心里松了一口气。
她和欧阳懿,算得上百年好合了,他俩相守凡尘七八十载,风雨同舟、冷暖共济,相伴半生、白终老,缘分已经足够长了。
神界已经跟来了一个傅恒,地府的和珅鬼这会儿还在判官那儿搬砖,就为了有天能飞升跟曦滢星君再会,她实在不想再平添一桩凡尘旧缘,又双叒沦为一众仙友茶余饭后的闲谈趣资了。
一个主飞升的神仙,动不动就把自己下凡的尘缘留在身边像什么话?
清风拂过枝桠,撩动她一身轻盈仙衣,曦滢星君百无聊赖的思考神生。
想想从她存在开始,可就是神界知名街溜子,虽然说不上是个魔丸吧,至少也算是个咸鱼。
可偏偏几轮凡尘历劫,她次次都活成了拼命奋进的卷王呢。
凡间的人情世故就这么磨平了她的棱角?
那不能够。
她还是喜欢自己桀骜不驯的样子。
曦滢星君慵懒地翻了个身,单手托着腮,眉眼闲适地望向身前景致。玉案清池旁,秀色可餐的春和正在替自己搬砖,而黛玉这会儿正在花圃旁边侍弄自己的本体。
曦滢星君盘算着,下回下界,找个现代的小世界玩玩吧。
总该与时俱进吧。
做人(做神)得劳逸结合,也该换个松弛的活法了。
就在她美滋滋规划咸鱼人生的时候,云海翻涌、灵光垂落,一道皓白松散的身影溜达而来:“小八,你在干嘛呢?”
“别吵,我在烧烤——哦,不是,我在思考。”
大司命见曦滢星君正在翻看下次下凡的命簿:“哟,我家小八下回打算去现代了?”
“打算去不容易显神通的地方看看。”
曦滢星君一本正经的胡说八道。
“现代……”
大师傅微微沉吟,当即拍板,“那就去做个医生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