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大小小的设备、归档成册的科研资料、家家户户的生活用品,有条不紊地装车登船,十几年扎根小黑山岛的科研队伍,大部分都启程回迁青岛。
小黑山岛以后只保留观测岛的功能。
不过短短几个月,曾经热闹繁忙的海岛科研区与家属院,便彻底归于清静。
曦滢与欧阳懿带着安然,最后核对完岛上遗留工作,锁上居住十余年的小院大门,正式告别了这座保守了无数秘密的孤岛。
级别到了,待遇也相应的提高了。
曦滢和欧阳懿这回分到的房子条件很好,基本算得上是船厂条件最好的小院。
新家宽敞整洁,配套齐全,离新建的船舶研究所与厂区都不远,工作生活都十分便利。
一家人简单收拾妥当,快融入了城市的新生活,全身心投入全新的科研攻坚工作。
曦滢一家回了青岛的事情,出于礼貌,告诉了安泰,安泰夫妇得知消息后,第一时间备上厚礼,专程上门登门做客道贺。
多年未见,安泰看着焕然一新的新居,又看着一身从容的曦滢与欧阳懿,满心都是感慨。
当年时局动荡、人人自危,他们一家子毅然退守海岛、隐姓埋名的熬过最艰难的岁月,如今终于苦尽甘来,那可谓是前程坦荡。
他的确是有点后悔了,后悔没在他们“困难”
的时候言语照顾。
“真是替你们高兴。”
安泰落座后感慨万千,语气满是真诚,“在岛上十几年,不声不响就干成了大事业,一家人圆满顺遂,太难得了。”
曦滢没说话,欧阳懿和气的给安泰两口子斟茶,然后意味深长的说:“大哥在城里不也独善其身,儿女都出息了?”
安泰的脸僵硬了一秒,但下一瞬间又恍若未觉的苦笑着接话:“如今也是孑然一身,祖产全都在我手里弄没了,不怕你们笑话,如今那筒子楼,就是想请你们上门坐坐,我这个当哥哥的都不好意思。”
他笑笑,姿态放得极低:“往后说不得就得靠大妹和大妹夫照应了。”
曦滢无语,安泰先是不管安杰喜不喜欢,把她推给江德福这个莽夫,倒是靠着他的庇护度过了最难熬的日子,如今又想巴着他们,这大哥在当哪门子大哥呢?
不如改名叫耀祖吧,不然对不起他的做派。
但不等曦滢开口,欧阳懿和煦的打起太极:“应该的,不过我们两口子忙起来就没日没夜,常年泡在研究所和厂区,要真的有事儿您开口。”
他话说得温和客气,笑意浅浅,分寸却拿捏得恰到好处。
“一家人本就该相互帮衬,谈不上什么照应不照应,只是我们的工作特殊,规矩多、约束大,私事向来极少掺和,怕是帮不上大哥太多人情上的忙。”
安泰闻言,眼底掠过一丝黯然,却又挑不出半点毛病。欧阳懿语气温和礼数周全,听着是谦和退让,实则进可攻退可守的,还真不愧是欧阳家的少爷
一旁安泰的妻子连忙打圆场,笑着附和:“我们懂的,你们做科研的不一样,哪能随便分心家事人情。我们也就是真心来道贺,没别的意思。”
欧阳懿微微颔,顺势接过话头,彻底错开这个略显尴尬的话题:“多谢嫂子体谅。大哥这些年在青岛安稳度日,孩子们也踏实上进,已是难得的福气。日子各有活法,平安顺遂便是最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