给了就给了吧,退一万步说,许萌萌至少还是他童年小伙伴。
半个月的时间转瞬即逝,秋风渐起,开学的日子如期而至。
许萌萌顺利拿到了南京外国语学院的入学通知书,收拾好行囊,离岛求学。
临行前一天,梅莉亚特意登门道谢,拿来一块英纳格手表当作歉意,执意要塞到江卫民手里。
她言辞恳切,反复说着感激的话,直言这是一点微薄补偿,算是江家礼让名额的心意回馈,只求稍稍弥补心中亏欠。
安杰看了只觉得无比的荒谬。
那是一个前途无量的大学名额,是能改变孩子一生的绝佳机遇,何等珍贵。
到头来,居然被轻飘飘一块手表草草抵消。
在她眼里,这份所谓的补偿廉价又敷衍,简直是把天大的人情、孩子的前程,折成了世俗物件,潦草又伤人——他们家缺这块手表么?
安杰拿过手表塞回去,皮笑肉不笑的说:“手表就不必了,谁让我们家老江欠你们许放一条命呢,为民替我们把这份情还了,欠他的我们父母会自己补偿,但是我丑话说在前面,老江欠许放的,还到这里就算还清了,你要再来拿恩情勒索,别怪我不客气。”
梅莉亚已经如愿以偿了,她倒也知道见好就收,交口答应,不仅口头答应,隔天甚至跟着许萌萌离开了松山岛。
送走梅莉亚后,积攒多日的委屈与不满彻底爆,安杰转头就和江德福吵了一架。
“你看看!忙活半天,我们儿子的大好前程,就换回来一块破手表!”
安杰又气又无奈,语气满是不甘,“许放的恩情我们记一辈子,退让是我们的仁义,可她们母子也太过理所当然了!十几年你处处偏袒帮扶,到头来让出自家孩子的名额,就换这么点东西打人?”
江德福自知理亏,只能任由安杰宣泄情绪。
等安杰的气出得差不多了,才憋出一句:“往好处想,拿这个名额送走了这尊大佛,也不算太亏了,不然要照顾她们到什么时候去呢?”
事已至此,火无用,安杰哼了一声:“也就只能这么想了。”
就在安杰满心郁结到以为江卫民彻底错失求学机会,真的得一辈子当工人了的时候,陡然峰回路转。
不过几天之后,小黑山岛船厂内部突然传来好消息,厂里专项下放了三个工农兵学员推荐名额,对口青岛的工学院,一线优秀技术工人开放。
这意味着不用参与全岛竞争,不占用全军统筹名额,在安杰心里,现在江德福靠不住,靠他钻营拿到手上的东西,他轻而易举就给出外人去了,倒不如一开始别费劲,反正他费劲也是白费劲,这事儿不占用江德福的资源才是稳当的。
厂里的名额,总归江德福没有恩人能抢的走了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