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局促地站在院门口,满脸通红,手足无处安放,眼底满是忐忑、紧张与无措,低着头不敢直视院里任何人。
过了许久,他好像下定了某种决心。
嘴唇反复翕动良久,迟迟不出声音,眼眶快泛红,大颗滚烫的泪珠接连顺着脸颊滚落,喉头剧烈哽咽起伏。他攥紧拳头用尽全身力气,压着颤抖的嗓音喊出一声:“爹。”
话音落下,江德福手中握着的擀面杖应声哐当一声重重砸在案板上,双眼骤然圆睁,满脸猝不及防的慌乱与错愕。
他下意识的伸手摸了摸鼻子,给自己抹上了一道白鼻梁。
像个小丑,又像是京剧里的奸臣。
他第一时间惊恐侧目看向身侧脸色骤变的安杰,随后僵硬转头死死盯住门口的陌生青年,沉稳多年的嗓音彻底变调,带着藏不住的心虚:“你、你刚才叫谁?叫谁爹?”
青年泪水愈汹涌,猛地蹲下身抱住自己膝盖,崩溃大哭,再次拔高音量,哽咽着重复道:“爹!”
好了,事件三要素对上了,曦滢想起来生什么事情了。
看着眼前这个原本日后会刻意靠近自己的小女儿安然,巧言令色的她博取好感,俘获她的芳心,最后却又狠心辜负、冷落安然的男人,曦滢不动声色缓缓眯了眯双眼,眼底温和褪去,眼神瞬间变得冷淡不善起来。
虽然曦滢有把握,让江昌义见都别想见到安然和安诺。
满屋说笑瞬间戛然而止,所有人动作同步停滞,安杰脸上温和的笑意一寸寸褪去,双唇紧紧抿成一条直线,脸色瞬间惨白,周身氛围压抑到极致。
江德福僵在原地,半天挪不开步子,嘴唇哆嗦,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安杰觉得他是事情败露了,羞的,但曦滢倒是知道,他是气的。
家里几个孩子全都停下动作,偷偷抬眼打量门口蹲坐哭泣的青年,这般一模一样的眉眼面容,任谁第一眼看见,都会笃定这就是江德福多年前流落在乡下的亲生儿子。
亚宁见事不对,机灵的跑出去搬救兵去了。
这本是江家内部最难堪的家事,安杰尚且没有开口表态,身为外人,安杰没说话,曦滢不打算先出头。
沉默僵持足足半分钟,安杰才终于强迫自己压下心底翻涌的震惊、委屈与怒意,强装冷静,沉声开口一字一句问,语气冰冷克制:“你是谁?从哪来的?找我们家老江做什么?”
青年抬起泪痕遍布的脸庞,声音沙哑又委屈,如实报出自己的名字:“我叫江昌义,从老家乡下过来的,我娘让我来找爹。”
江德福手足无措,站在原地进退两难,手脚都不知道往哪放。
安杰当场冷了脸,江德福有过去,她知道,但是他可是指天誓,表明自己没儿子的。
她看向江德福。
匆匆赶来的江德华忍不住盘问:“你说我哥是你爹,那你娘是谁?”
江昌义说出母亲名字张桂兰。
江德福心里立刻松了一口气,这不是他的儿子,是张桂兰跟他二哥的孩子,但他第一反应不是戳穿,而是立刻打断德华追问,沉声阻拦:“行了,别问了,先安顿下来再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