乾隆的话跟开了闸泄洪似的,反正他跟曦滢是夫妻,这种事情他不必跟曦滢避讳。
“气死朕了!真是一群不识好歹的回部蛮人!”
乾隆说完了前因后果,絮絮叨叨地骂着,“朕念阿里和卓主动归顺,给足了他脸面,封他女儿为贵人,锦衣玉食、赏赐流水似的送,百般迁就着,就差把心掏给她了,结果呢?”
“那含香丫头,眼里半分朕都没有!放着朕的恩宠不要,偏偏死心眼儿惦记那个回部野小子,为了他,宁愿作贱自己当奴隶、当舞姬,也不肯好好做朕的女人,真是给脸不要脸!”
他越骂越急,晃得更厉害了,语气里满是不甘与愤懑,半点没有九五之尊的威严,反倒像个受了委屈、急于找人倾诉的孩童:“还有阿里和卓,还道朕看不出来他什么盘算么?若不是看在回部安定的份上……”
曦滢被乾隆晃得眼晕,忍不住手动让他住腿。
说归说,别晃悠。
乾隆被她拉住,才算停下了晃悠的脚步,却依旧喘着粗气,眉头拧成一团,嘴里还在嘟囔:“朕活这么大,还从没被人这么轻视过!朕是大清帝王,什么样的女人得不到?你说气人不气人!”
曦滢也不叫人乾隆倒水,毕竟人都被遣出去待着了,骂了一会儿,乾隆有些口干舌燥,终于慢慢住了嘴,端着曦滢喝过的,已经凉了的茶碗一饮而尽。
“皇上您也别把自己气坏了,和贵人也算是人之常情。”
乾隆闻言,眉头皱得更紧,语气里带着几分不解与不悦:“哦?难不成还是朕的错?朕待她那般好,她却这般回报朕!”
“皇上自然没错。”
曦滢随口劝解他,“含香今年二十七了,不论哪个部族的姑娘,这个年纪早该嫁人生子、安身立命了,有点过去难道不是人之常情?”
“感情就是很玄妙的东西,先入为主,对人不对事,古话说‘还君明珠双垂泪,恨不相逢未嫁时’,这大抵就是含香此刻最真实的心境了。皇上英明神武、风姿卓绝,是天下之主,世间女子,大多趋之若鹜,可含香的心,已经被填满了,若是她见到皇上就立刻移情别恋,您真的还会继续心仪她吗?”
“她还没嫁!”
乾隆嚷嚷着反驳了一句。
随即他沉默了,细细思索着曦滢的话,脸上的怒气渐渐褪去,眼底的愤懑也一点点消散,来回晃悠的心思也沉了下来。
这么说来,倒也的确不能太过苛责含香,但阿里和卓难辞其咎!
乾隆气哼哼的,还有点余怒:“皇后这话说得不错,但阿里和卓竟然敢把有如此过去的女儿送进宫来,简直其心可诛!”
哦,不行你去把他杀了吧。
曦滢心里蛐蛐,你那不就是杀不了才这么生气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