朱瞻基因为朱高炽那番息事宁人的处置,气得胸口闷,回到东宫便忍不住对着曦滢碎碎念,语气里满是愤愤不平与不解:“也不知道爹是怎么想的,汉王那厮是什么心性,他难道不清楚吗?这些年里里外外,汉王没少祸害朝廷、挑拨离间,爹倒好,明明抓着他儿子通敌传信的把柄,却只轻飘飘罚去凤阳守皇陵,半点儿没动汉王一根手指头,真不知道他还在容忍什么!”
曦滢正坐在一旁剥橘子,指尖捏着金黄的橘瓣,轻轻一剥,酸甜的汁水便溢了出来,她随手塞了一瓣进朱瞻基嘴里:“祖母还在呢,眼下还能把汉王杀了不成?”
朱瞻基被迫嚼着橘瓣,酸甜的滋味也压不住心底的火气,一边狠狠咀嚼,一边咬牙说道:“打我记事起,就没把汉王当好人,爷爷眼前背后的,我跟他较了多少劲,爹有用不完的好心肠,我可没那么好性儿。”
可不是吗,你的确没那么好性儿,直接把叔叔烤死的皇帝还是很罕见的。
“人家毕竟是兄弟,说不定在你不存在的他的少年时光,人家兄弟几个相互扶持,有几分旧情呢?”
只不过是人心易变罢了。
“也不见二叔念旧情。”
朱瞻基嘟囔了一句。
她又剥了一瓣橘子,慢悠悠地放进自己嘴里,抬眸看向气鼓鼓的朱瞻基,似笑非笑地说道:“你忍不了啊?那以后你可有的忍的,比汉王更让你头疼的事情,还在后头呢。”
朱瞻基疑惑的看向曦滢:“这又是个什么说法?还能有比二叔更难缠的?”
“不是人难缠,是事儿难缠。”
曦滢放下手中的橘子皮,“从前爷爷花了二十多年,让宗室王爷们从从‘带兵塞王’”
变成‘富贵囚徒’,这群人一不带兵,而没差事,跟养猪有什么区别?躺着没事儿就只能开枝散叶了。”
“吓,”
朱瞻基被大放厥词的曦滢吓一跳,“都是叔伯兄弟,怎么能说是养猪呢?”
“你见都没见过的亲戚?”
曦滢给朱瞻基小小的科普了一点点经济学知识:“这就是所谓的机会成本,当人面临多选一的决策的时候,被舍弃的选项中的最高价值者,就是本次决策的机会成本,人做选择的时候,都会倾向于选择机会成本最低的一项。”
看朱瞻基一头雾水,曦滢接着说:“就拿如今的藩王来说,他们生养孩子,几乎不需要承担任何机会成本。他们不用像读书人那样寒窗苦读十几年,也不用像官员那样四处交际应酬、处理公务,更不必为生计愁,反正闲着也是闲着,生个孩子既能延续香火,还能从朝廷领一份俸禄,何乐而不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