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是朱棣第二次北伐之前曦滢最后一次见到朱瞻基,后来他一直忙得脚不沾地,他们也就自然而然的没时间在碰头了。
三月,春寒未消,朱棣亲率五十万大军,浩浩荡荡地离开南京,奔赴瓦剌前线。
看着大军远去的方向,曦滢心中不禁有些恍然——不知不觉间,自己入宫已有七年之久了。
七年时间,足够一个幼崽长成少女。
等他们回来,孙若微该上线了。
朱瞻基会爱上她吗?
曦滢竟然突然有些期待。
朱棣虽然被戏称是朱高炽的征北大将军,但本职工作毕竟是个皇帝,出去打仗都是战决快去快回的。
圣驾三月出去,八月初一,朱棣北征瓦剌大胜,浩浩荡荡返抵北京,随即在奉天殿举行盛大的受贺仪式,接受文武百官的朝贺,彰显大明国威,一时间,北京城内欢声雷动,捷报传遍四方,南京宫中也随之一片欢腾。
直至闰九月,才终于下令,自北京启程,南返南京。
消息传到南京,宫里上下立刻忙碌起来,筹备迎驾事宜,不敢有丝毫怠慢。
太子朱高炽在南京监国,派兵部尚书金忠、指挥使杨义等携《迎銮表》北上迎驾。
可谁也未曾料到,一场风波,正悄然酝酿。
当太子派遣的迎驾使者带着奏疏抵达朱棣御前时,朱棣的銮驾已然行至沙河。
汉王朱高煦见状立刻抓住机会,趁机在朱棣面前媒孽东宫之事,添油加醋地进谗言,暗中暗示太子在监国期间心怀异志,暗中培植自己的势力,此次迎驾迟缓、奏书措辞不当,便是怠慢君父、心存不轨的证据。
朱棣本就年事渐高,心性愈多疑,再加上常年征战养成的暴躁脾气,听闻汉王的谗言,又见到奏书中些许不合心意的措辞,果然勃然大怒,当即以“迎驾迟缓、奏书失辞”
为由,认定是东宫官属辅导不力,才导致太子出现这般疏漏。
盛怒之下,朱棣下令大规模逮捕东宫官属,将一众辅佐太子监国的臣子,尽数押往北京锦衣卫诏狱,一时间,朝野震动,东宫陷入前所未有的危机之中。
消息传到徐皇后面前,听闻消息的那一刻,也不由得微微蹙起了眉头,眼底闪过一丝凝重。
彼时太子妃正在她面前奏事,如今太子监国,徐皇后也顺势把很大一部分宫务交给了太子妃,她们二人,亲如母女算不上,但说是婆媳典范绝不是奉承。
可以说太子妃就是徐皇后手把手教导出来的。
太子妃有点绷不住,眼睛霎时间就红了,泪水在眼眶里打转,却死死咬着嘴唇,强忍着不敢开口,生怕自己一开口,泪水便会夺眶而出,失了体面。
徐皇后将太子妃的模样尽收眼底,语气温和地宽慰了两句:“皇上那人就这性子,素来急躁,你也不必太过惊慌。”
徐皇后与朱棣做了一辈子夫妻,早已摸透了他的脾气,他就是这般好一阵歹一阵的性子,徐皇后只需要零秒就能猜到朱棣在想什么。
老二的煽动并不紧要——虽然这样同母哥哥的行径还是让徐皇后这个母亲十分伤心。
但说到底还是老头岁数大了,开始猜忌太子监国期间是不是培植势力了,此次不过是借迎驾迟缓、奏书失辞这件小事,立威敲打太子,警醒他不可有半分异心罢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