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熙凤指天誓:“天可怜见,这些事情都不是我们两口子做的啊,交通外官是老爷干的,私藏财产是二太太做主藏的,之前都花在了修园子上,至于包揽词讼、放印子钱,也都是二太太干的,自从林姑爷送了琏二一套《大清律》,我是一字一句叫人念来听了的,怎么敢犯这些杀头的大罪。”
从前在王家的教导之下她的确是有继承王夫人衣钵,当法外狂徒的倾向,那不是还没出手就被吓停手了吗。
如今的她,要说真的遵纪守法、一尘不染,那是不可能的,毕竟她平日里也会趁着打理府里家事的机会,悄悄从贾家的内库往自己兜里搂些银子,补贴自己的小家用,但要说在外头做那些违法犯罪、能掉脑袋的勾当,那是绝对没有的,她还没傻到拿自己和孩子的性命去冒险。
曦滢看着她指天誓、一脸真诚的模样,不说信或者不信:“那你放心吧,只要你们真的没干坏事,也不替人背锅,咱旗人数量少,皇上很少搞株连,若你实在不放心,我给你指条路。”
王熙凤闻言支棱起身子,一脸愿闻其详。
“对珠大嫂子好点吧,她和兰儿可是整个荣国府绝对不可能受牵连的人。”
人家可是节妇,有贞节牌坊的人,再怎么牵连都牵连不到她身上,若真是举家坐罪,女人小孩儿都被充作奴隶卖,若是李纨愿意,她说不定能把两个孩子买回来。
王熙凤自然也想到了这一层,眼睛一亮。
可转念一想,她又犯了愁,不过她们两妯娌的关系——或者说,李纨整个人就是游离在贾家的边缘人,她雪中没给人送炭,眼下这个时候要求人了,再给她套关系,恐怕也难。
毕竟若是没了贾家,李纨要拉扯贾兰就已经够难了。
“还有别的办法吗?”
“二嫂子叫人念《大清律》,看来也没念进你心里——凡亏空入官房地内,如有坟地及坟园内房屋、看坟人口、祭祀田产,俱给还本人,免其入官变价,但如今府里没钱,况且这事儿得族长点头,但凭二嫂子,恐怕也不容易办到。”
王熙凤愣了一愣,但与生俱来的狠劲一起来,在心里狠,这件事,她说什么都得办成了。
曦滢言尽于此,也就端茶送客了:“该说的,我都已经告诉你了,至于能不能办成,全看你自己的本事了,回去吧,府里还有事,我就不留你了。”
王熙凤揣着着一肚子消息回了贾家。
刚下车,就撞见贾琏匆匆走来,脸上满是焦躁:“你可算是回来了,如今府里乱成一团,老爷等你呢,说要商议娘娘和府里的事。”
王熙凤白了他一眼,压低声音吓唬他:“商议有什么用?贾家都要完了!林大妹妹把实话都告诉我了,娘娘是给八爷求情被赐死的,咱们家私藏罪臣财产,还有老爷二太太干的那些事,皇上都知道,你瞧着吧,赶明儿咱们一起死。”
贾琏闻言就是一惊:“你当真?”
王熙凤低声说道:“都这会儿了,我骗你做什么,咱们也该想点退路了。”
一路进了荣禧堂,王熙凤一阵添油加醋的恐吓,把贾珍这个族长吓个半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