弘晖回过神便见林如海立在廊下看他,黛玉则拽着曦滢的衣袖,一双红红的杏眼带着几分敌意,像只护食的小兽,死死盯着他这个“抢姐姐的人”
。
原本龇这个大牙的弘晖收敛了笑意。
林如海瞥了一眼那些所谓节礼,没去看,拱手行了个不大走心的礼,语气冷淡地开口:“世子有心了,既然来了,想必学问又有精进,正好我这里有一篇刚批注完的《论语》,世子不妨当着我的面解读一番,也好让我瞧瞧,你近来在上书房,可有懈怠偷懒。”
弘晖苦哈哈的应下,好在他功课扎实,虽有不足,但的确也没被考住。
其实林如海也还是很有分寸的,女婿是板上钉钉的,也不好让他在曦滢跟前太落面子。
黛玉见状,立刻抢过刁难姐夫的接力棒,跟弘晖论起了诗词。
弘晖的诗嘛,就是爱新觉罗那家子的平均水平,通俗点说,就是弘历悼念白月光写诗的水平。
可他偏偏遇上了黛玉——这个世界写诗的翘楚,弘晖哪里是她的对手,不过几回合下来,便只剩节节败退的份。
最后还是曦滢笑着出来调停,一边拉着黛玉安抚,一边给弘晖递了个台阶,这场单方面的穷追猛打,才总算告一段落。
等弘晖送完节礼回府,雍亲王笑他:“没被你未来泰山刁难吧?”
近来雍亲王也是心绪复杂——他唯一的女儿也即将出嫁,对林如海此刻的心思,可谓是感同身受。
他费了九牛二虎之力,才将女儿留在京城,许配给了乌拉那拉氏·星德,可心底的不舍与不放心,却半点没少。
虽说他的福晋与星德同为乌拉那拉氏,但福晋出身正黄旗,星德却是正白旗人,两人往上数七代,才能勉强扯上同宗关系,亲缘实在太远。雍亲王心里也没底自己能全然的庇护住自己这唯一一个长大的女儿。
这般一想,他便更能理解林如海的心情——自家女儿要嫁入皇家,他心里的担忧,恐怕比自己还要重上几分。
弘晖人逢喜事精神爽,笑着说:“只是讨论了一番学问。”
雍亲王轻笑:“那你泰山对你还是太温和了。”
他自己就已经想好了规训星德的法子了,比林如海这点绊子难解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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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此时的荣国府,惜春和探春都已经放学了,宝钗也在贾母跟前奉承着。
这会儿王熙凤得了空,抱着儿子贾英到贾母跟前刷存在感。
虽然她对宝玉比对旁的弟弟亲近些,但自己儿子才是最后会承袭荣国府世袭爵位的,感情都是处出来的,王熙凤深谙此道,所以常常让人抱着儿子到贾母跟前来。
贾母也的确喜欢这个孩子,毕竟是荣国府的未来,即便她再偏爱宝玉,长房袭爵的规矩她也是改不了的。
若这孩子是个出息的,他们荣国府未必不会如林家一般,凭着林如海的一己之力,让家族重新显赫。
但她全然忽略了,这个时候林家的人丁稀少,反而成了优势,因为贾家家大业大,最终只会变成尾大不掉的局面。
同在一旁奉承贾母的王夫人,将这一切看在眼里,眼底时不时就会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寒光,神色也沉了几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