意宁苦笑,语气里满是无奈,“总说皇上诗文卓绝,是世间难得的才俊,非皇上不嫁。妾身与父母劝了无数次,皇宫深似海,哪是单凭一腔热情就能立足的?可她就是听不进去,一门心思想要侍奉皇上。”
曦滢沉吟片刻道:“既然她心意已决,旁人也强求不得。选秀时若真能被选上,看在两家的姻亲关系,又是你嫡亲的妹妹,我自会照拂一二,让她在宫中少走些弯路。”
也仅限一二,毕竟好言难劝该死的鬼,路是自己选的,往后如何全看她自己的造化。她若听劝守矩,自然不会比前世过得更糟糕;若依旧固执己见,非要当这个绝恋爱脑,那谁也救不了她。
意宁闻言,连忙起身道谢:“多谢娘娘体恤,妾身代四妹谢过娘娘恩典!”
有皇后这话,她悬着的心总算是放下了些。
曦滢留了饭,四嫂便带着意宁告辞离去。
众所周知,选秀对宫廷来说,是一个大活儿,近日的宫务都被曦滢打包丢给了高曦月。
每逢选秀之年,就会有不少宗室和勋贵到曦滢的跟前递话,希望皇后能从中斡旋,为自家子弟谋一门好姻缘。
曦滢一一记下众人的诉求,结合各家的家世与子弟品行,能成全的尽量都成全了,一来一回,人情和口碑就这么来了。
绛雪轩
殿选日,太后识趣的没有出现,曦滢和乾隆并坐上。
走马灯似的看了一大波,间或留下了几个家世资质可的秀女,但这些人都没进乾隆的眼,是留着给宗室拴婚的。
妤龄也在这几位留牌子的人之中,倒也不是说她不好,而是乾隆已然把她看作侄女,再好也下不去手,况且乾隆也早早给她想好了去处。
“妤龄在宫中教养日久,端庄得体、知书达理。贝勒允祜长子弘昽品貌端正、性子沉稳,朕便将妤龄指婚于他为嫡福晋,择吉日完婚。”
乾隆似乎早已习惯通过联姻的方式,让富察家与宗室保持紧密联系,以此巩固皇权。
毕竟富察家的亲眷,都将是他的亲眷。
李荣保一脉数的出来的孙辈,还有个混入其中的傅清,一半都娶或者嫁给了爱新觉罗。
还真是联盟牢不可破呢。
直到意欢的出现。
她是有这个资本的,哪怕穿着要求的蓝色素面旗袍梳辫子,但她漂亮得十分出挑,无论是长相身段还有气质,即便是在一众贵女中,也能叫人一眼看见。
待八旗秀女选阅完毕,果然只有叶赫那拉·意欢凭借着过人的美貌、出众的才气,以及那份毫不掩饰对乾隆的崇拜与爱慕,成功入了乾隆的眼。
乾隆一眼便看出意欢是个清高之人,他清楚意欢与曦滢并无半分相似,唯独这份清高,让他无端想起了两人初见时的场景。
区别在于,初见时的曦滢是不将他放在眼中的高悬明月,而意欢却截然相反——她是那轮明月,却独独映照他一人,这无疑满足了他的精神需求,让他倍感舒心。
“叶赫那拉氏,说话让人舒心,就赐个封号‘舒’吧。”
乾隆如是说。
曦滢在心里翻白眼,但什么都没说。
于是意欢成了舒贵人,被赐居翊坤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