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箬看着她这副泫然欲泣的模样,心里的火气更盛,只觉得南府出身的伎子都爱使这些狐媚手段,继续冷声道:“在南府是南府的规矩,进了内宫就得守宫规!皇上就算一时喜欢你机灵,却也绝不会容你坏了规矩。你若再敢说这种浑话,本宫直接禀明皇后,治你个以下犯上之罪!”
站在一旁的张嬷嬷也适时开口:“白姑娘,慎妃娘娘说得极是,后宫之中,规矩大于天,哪怕是得皇上宠爱,也不能失了本分。老奴劝你还是安心学规矩,莫要胡思乱想。”
白蕊姬深深福了一礼:“奴婢谢娘娘和嬷嬷教诲,往后定不敢再犯。”
只是垂着的眼底,却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得意——她不过是试探一句,便摸清了阿箬的深浅,居高位之上的慎妃,也不过如此。
阿箬见她认错态度诚恳,也不想再跟她啰嗦,挥了挥手:“行了,你先歇着,明日寅时准时起身,跟着嬷嬷学规矩。若敢迟到,仔细你的皮!”
说罢,便带着张嬷嬷转身离开了偏殿。
待她们走后,白蕊姬才缓缓直起身,走到窗边望着阿箬离去的背影,嘴角勾起一抹没什么温度的笑。
阿箬这般急躁易怒,想要从她这里实现她背后的主子想在后宫搅风搅雨的目标,倒也不是难事。
只要能牢牢抓住皇上的心,再借阿箬的手搅乱后宫,太后交代的事,定能办成。
不过眼下还需忍耐,她一头扎进来,可不是为了当个小小的官女子的。
白蕊姬走到梳妆台前,看着铜镜里自己清秀的容颜,轻轻抚摸着脸颊——皇上的新鲜劲儿还没过去,这便是她最大的资本。
乾隆的贪鲜的劲儿,的确支撑他私下里连着召幸了白蕊姬几回,可能是出身影响,白蕊姬这种出身地位但对别人又劲劲儿的,独对他小意温柔的女子,对他有些吸引力。
但被曦滢支配的习惯倒也让他还记得,每次临幸白蕊姬之后,都不留。
加上阿箬一直拘着白蕊姬吹毛求疵的学规矩,也不让她随意走出景仁宫的宫门,前几日一帆风顺的白蕊姬升起的踌躇满志,如今有些消减。
毕竟太后千叮咛万嘱咐,如今正位中宫的这位,不好惹,一举一动均得小心试探,仔细斟酌。
可没等白蕊姬找到破局的机会,乾隆的新鲜劲儿便如潮水般退去。
连着好些日子,凤鸾春恩车都没再驶向景仁宫。
白蕊姬守在窗前,从清晨等到日暮,也没等来那道熟悉的身影,先前眼底的得意渐渐被焦虑取代。
她攥着帕子坐在镜前,看着镜中依旧清秀的自己,却没了往日的底气——没了皇上的关注,她在这深宫里,不过是个任人摆布的学规女子。
而乾隆,已经又开始临幸新人了。
依旧是大差不差的处理方式,要不就暂且以学规矩女子的身份,安排到各宫主位的座下学着规矩,要不就养在了乾清宫的围房,等出了先帝的孝期,再结合这段实习期的业绩斟酌着给位分。
消息每每传到景仁宫,白蕊姬都在对付着宫里学不完的规矩。
她强压着心头的嫉妒,面上却依旧装作平静,可眼底的阴鸷却藏不住。
阿箬将她的反应看在眼里,嘴角勾起一抹冷笑,故意提高声音道:“有些人啊,还是好好学规矩吧,别总想着那些不切实际的。皇上的心思,可不是谁都能猜透的。”
白蕊姬咬了咬唇,没敢反驳,只是垂着头,将所有的不甘与愤怒都压在了心底。
她知道,现在不是冲动的时候,她必须尽快想办法重新引起皇上的注意,否则真的只会沦为皇上一时新鲜的玩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