谁知道一进正院,杜鹃姑姑和苏桑阿都是一脸一言难尽,一个对着他连连摆手,一个朝他使眼色,脸上都是一副“你闯大祸了”
的表情。
倒是有心让大少爷避避风头,等福晋消了气再说,但转念一想,知道福晋脾气的人都明白,这件事儿没那么容易过去。
真正的战士,得勇于直面母亲的怒火,就当是大少爷开始军旅生涯的一次试练吧。
杜鹃和苏桑阿目送大少爷进去。
“额娘,儿子今天有件大好事要告诉您……”
福灵安兴高采烈的进去,被眼前从未见过的鸡飞狗跳的场景惊呆了。
“额娘,您这是?阿玛惹您生气了?”
福灵安这会儿还傻傻的问。
下一刻,曦滢的戒尺指向了他:“长进了,瞒着我让你阿玛替你请战是吧?”
“儿子不是故意瞒着您的,”
福灵安脸上的笑容僵住了,连忙解释,“我是怕皇上不准,让您空欢喜一场,才想着等定下来再告诉您……额娘,您不想让我去吗?”
曦滢看着儿子那张酷似傅恒的脸庞,稚气未脱的脸上满是憧憬,心里的怒火像是被泼了盆冷水,渐渐凉了下来,可酸涩却一点点涌了上来。
曦滢深吸一口气,劝自己——亲生的,这个是亲生的:“福灵安,我是不放心你在没做好准备之前就去,战场不是演武场,”
曦滢的声音软了些,却依旧带着怒气,“额娘知道你有志向,也绝对不会拦着你忠君报国,但你还这么小,要是有个三长两短,我……”
话没说完,眼泪先掉了下来。
傅恒和福灵安这才慌了,手忙脚乱的一个递帕子,一个擦眼泪,被曦滢推开了。
“额娘,我是富察家的儿郎,断没有在阿玛身后坐享其成的道理,但没提前告诉额娘,是儿子错了。”
福灵安扑通一声跪在地上认错,一般来说,家里是没这么大规矩的,但福灵安知道这回的事情有点大。
情绪来的快,去得也快,曦滢冷静下来,把戒尺扔开:“罢了,人都是独来独往、独生独死,我不干涉你的青云志,路怎么走,你们自己决定吧,自己别后悔就好了。”
说完,平静的离开了书房。
傅恒和福灵安听了这话,心里非但没轻松,反而像压了块大石头——他们知道,曦滢这话的意思不是原谅,而是他们完蛋了了。
书房里的自鸣钟“当”
地敲了一下,声音在寂静的屋里格外刺耳,像一记重锤,敲在父子俩的心上。
“阿玛,怎么办?”
福灵安彷徨失措的看向傅恒,“我从来没见过额娘生这么大气。”
“别说你,你额娘这般的人,恐怕这辈子都没生过这么大气,阿玛我可被你连累惨了,你自己想辙吧。”
他也得想想怎么才能平了曦滢的怒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