刚坐下,魏璎珞为她奉上一盏新沏的雨前龙井,曦滢端起茶盏,目光落在富察容音脸上,轻声道:“娘娘晚上又没歇好?看您的眼下都有些青黑。”
富察容音只说天热睡得浅了,不想在这件事情上多说,窗外的蝉鸣忽然安静了一瞬,殿内只剩冰鉴里冰块融化的轻响。
“大热的天儿,其实不进来请安也使得,偏你勤快,多跑这一趟。”
富察容音打破沉默,语气里带着几分嗔怪。
“额娘特意去潭柘寺为姐姐求了平安符,让我进宫给姐姐带进来,我这也是给额娘跑腿儿呢。”
曦滢说着,从随身的荷包里取出一个小巧的平安符,递了过去。
如今傅恒成婚了更该避嫌,进长春宫的频率也减少了,之前叫傅恒随手带进来的东西,现在指着她带了。
“额娘还真是,要把京城的寺庙都跑遍吗?”
富察容音接过平安符,珍而重之地放进贴身的荷包里,眼眶微微有些红。
“姐姐嫁进了宫里,不如在外头来往方便,额娘这是担心您。”
曦滢轻声安慰道。
“我真是个不叫人放心的女儿。”
富察容音自怨自艾了一句,转而岔开话题,“二嫂呢?近来如何了?身子可还康健?”
“挺好的。”
富察容音没忍住吐槽了一句二哥:“二哥也真是,御赐的宅子,说卖就卖了,听皇上提起的时候连我都吓一跳。”
兄妹间的吐槽,曦滢听听就算了:“下个月便是万寿节了,娘娘的贺礼可准备妥当了?可有需要我们在外头备办的?”
“有心了,长春宫已经大体准备妥当了,家里的礼可备好了?”
富察容音问。
“也已经办妥了。”
富察容音忽然转向曦滢,目光里带着几分探究:“方才见你跟明玉和璎珞说话,她俩是不是又在你跟前讲对方的不是了?”
曦滢连忙摆手:“没有的事,璎珞只是说姐姐近来苦夏,胃口不好,想问问我前些年姐姐有没有什么爱吃的吃食,”
她怕富察容音多心,又补了句,“明玉也挺好的,方才还端来一盏冰镇酸梅汤,说是特意给我留的。”
富察容音这才松了口气似的,端起茶盏抿了口:“她们俩啊,就像两只斗架的小雀儿,天天都得闹点动静出来,倒显得我这长春宫不寂寞,”
她望着帐幔上绣的云纹,轻声道,“其实我都知道,明玉一直有些小性儿,嘴上不饶人,心里却不坏;璎珞心里又憋着事儿,但又不说,我不想勉强她。”
富察容音心里跟明镜似的,她只是不想管而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