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凝宣颔上前,与他对峙。陶治林手腕轻抖,长枪直刺而出。招式和我方才的直刺别无二致,可枪身稳如磐石,枪尖凝着沉实的力道,度不快,压迫感却扑面而来。
楚凝宣连忙举兵格挡,沉闷的碰撞声响起,她身形不由自主滑出半步。不等她稳住重心,陶治林顺势抬枪上挑,动作简洁利落,没有半分多余晃动。楚凝宣不敢硬接,侧身从容避让。
仅仅一刺一挑,攻守节奏、力时机都拿捏得炉火纯青。演示完毕,陶治林收枪而立,将长枪递回给我。
“看清楚了?”
他神色严肃,“同样的招式,我只用三成力,枪势与根基,便和你天差地别。”
“你和凝宣切磋时,招式完整规整,可力道全浮在表面。腰马扎得不实,气力无法汇聚枪尖,看着声势浩大,内里却虚软无力。”
陶治林说道,“凝宣卸力、身法皆是上乘,换做你这股虚浮力道,连她都难以近身,更别说将人逼退。你取胜,终究是仗着‘一寸长一寸强’的兵器优势。”
我接过长枪,脸上一阵烫,满心羞愧,彻底看清了自身短板。这三日我只顾死记招式,偏偏漏掉了练枪最核心的根基与凝劲之法。
陶治林见我面露愧色,语气依旧郑重,耐心指点:“接下来,你不必再钻研花哨招式。专心练力、学凝劲,我会在你枪杆两端绑上配重重物,从轻量开始,逐步加码。”
他目光笃定:“何时你带着负重,仍能扎稳马步、枪势不飘,整套基础枪法施展得力道凝实,出枪稳、刺枪沉、扫枪刚,才算真正入门。”
“兵器之道,先有力,再有势。力若不沉,招式再好看也只是空壳。”
我重重点头,心中幡然醒悟。练枪从不是记住动作就够,根基与力道才是根本。
“时辰不早,已到正午。练了一上午,先去食堂吃饭休整。”
陶治林转身迈步,“下午我让人给你长枪绑上十斤沙袋,你带着负重,把整套基础枪法从头扎实重练一遍。”
话音落下,他径直走向食堂。
吃过午饭,众人稍作歇息,午后的日头渐渐偏斜,大院里暑气依旧未散。
我拿着裂风长枪来到空地上,果然见枪杆两端已经牢牢绑好了鼓鼓的沙袋,沉甸甸的分量一上手,手臂顿时往下一坠。试着抬手虚刺两下,枪身晃得厉害,远不如往日那般随心,单单平举片刻,小臂便隐隐酸。
陶治林负手站在一旁,目光静静落在我身上。“别想着迁就力道,就按平日练的路数,从头演练基础枪法。扎稳马步,每一式都落到实处。”
我深吸一口气,沉腰扎马,强行稳住晃动的枪杆。第一记直刺送出,负重拉扯着枪身,手腕需分出大半力气去控枪,原本流畅的动作变得滞涩僵硬。往日里干脆利落的招式,此刻做起来磕磕绊绊,枪尖摇摆不定,别说凝劲力,连基本的平稳都难以做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