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一次的昏迷,不再是一片混沌。
黑暗依旧,但黑暗中多了许多闪烁的光点——那是刚兑换的“初级寂灭力场引导与分流术”
的知识碎片,以及更早前涌入的、关于剑域核心碎片共鸣的模糊感悟。它们如同散落的星辰,在意识之海中沉浮、旋转,等待被梳理、吸收。
同时,一种沉重的、带着刺痛与灼热的“锚定感”
,牢牢系在她的右臂。那是“混沌星枢”
正在进行的、缓慢而艰难的“消化”
工作。她能模糊地感觉到,腕甲内部,那团暗金与银白交织的混乱能量,正在某种玄奥力量(孙大师预设的调和机制、她自身混沌道基的包容特性、以及可能来自剑灵或星燧的无形影响)的作用下,彼此摩擦、碰撞、又试图寻找一种极不稳定的平衡。每一次能量的剧烈波动,都会通过紧密的连接反馈到她的手臂经脉与神魂,带来酸麻刺痛。
时间在深度调息与半昏迷状态中流逝。
不知过了多久,那些散乱的知识碎片,在姜晚坚韧的意志引导下,开始缓缓聚拢、拼接,化作相对清晰的认知烙印。她对“寂灭”
属性的力量特性——那种吞噬、终结、扭曲规则的本质,有了更直观(尽管依旧浅薄)的理解;也初步掌握了那种简陋却实用的引导分流技巧的关键——并非对抗,而是利用更高阶或同源但更混乱的“指令”
,去干扰、分散低浓度寂灭关联能量的统一性。
而右臂的异样感,也在经历了数次轻微的“规则反馈”
(如同内部小规模爆炸的震荡)后,逐渐趋于一种……疲惫的平静。仿佛那团混乱能量经过激烈“争吵”
与“磨合”
,暂时达成了一个脆弱的“停火协议”
,各自占据腕甲内不同区域,陷入沉寂的“消化”
或“对峙”
状态。虽然依旧沉重,刺痛感却减弱了许多,那种不受控制的逸散波动也基本消失。
姜晚的意识,终于从深海中缓缓浮起。
她再次睁开了眼睛。
先感受到的,是口中残留的苦涩药味和周身萦绕的、更加浓郁的药香。身下的垫子似乎换成了更柔软的材料,身上的薄毯也带着干净阳光的气息。石室内光线明亮,显然已是白日。
她尝试动了动手指,右臂的酸麻刺痛感依旧存在,但已不像之前那样难以忍受,至少手指能够自如活动了。灵力在体内缓缓流转,虽然远未充盈,但经脉的暗伤似乎得到了很好的修复,丹田金丹的旋转也平稳有力了许多。
(这次昏迷的时间应该不短,而且得到了很好的医治和照顾。)姜晚心中判断。她支撑着坐起身,现身上换了一身干净的素色衣袍,破损的旧衣不知所踪。
石室的门虚掩着,外面传来低低的交谈声,是凌寒和另一个有些耳熟的女声,似乎在讨论药方。
姜晚清了清有些干涩的喉咙,开口道:“凌师姐。”
门外的交谈声立刻停止。门被推开,凌寒端着一碗清水走了进来,她身后还跟着一位穿着砺剑城服饰、面容温婉、气质干练的中年女修,正是之前留守断刃峡营地、擅长医术的那位长老,似乎姓苏。
“姜师妹,你总算醒了。”
凌寒将水递过来,眼中带着关切,“感觉如何?你已昏迷两日一夜。苏长老一直在为你调理。”
“多谢凌师姐,苏长老。”
姜晚接过水饮下,清凉感滋润了喉咙和脏腑,“感觉好多了,只是右臂还有些不适,灵力也需时间恢复。”
苏长老上前,温声道:“姜道友且伸手,容我再为你诊视一番。”
姜晚伸出左手(右臂依旧感觉异常,不宜探查)。苏长老两指搭在她腕脉,一缕温和精纯的木属性灵力探入,仔细游走探查。
片刻后,苏长老收手,点头道:“经脉暗伤已修复七成,神魂损耗也恢复了大半,只是透支的根基还需徐徐温养,不可急切。至于右臂……”
她看向姜晚的右腕,那里被衣袖遮掩,但以她的修为能隐约感觉到内部传来的奇异、隐晦且沉重的能量波动,不由微微蹙眉,“孙大师所炼法器,玄奥非常,老身难以窥探究竟。但观道友气色,这臂上异状似乎已趋于稳定,未再侵蚀道友本体,想来应是吉兆。只是近期内,道友最好莫要过度动用右臂灵力,更不可强行催动那法器,以免打破其中平衡,反伤己身。”
“晚辈明白,多谢苏长老指点。”
姜晚颔。这与她自身的感知相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