真意统御,仅靠他们二人操控,效率大减且反噬强烈。每一道封印灵纹的勾勒,都如同在刀尖上跳舞,消耗着他们本已不多的神魂与真元。
但成效也是显着的。
镇龙柱裂缝表面,那疯狂喷涌的黑红色诡火已被压制到不足原先的三成,嘶鸣的龙族残魂虚影也大多消散或退回裂缝深处。一道由青金色净化之力混合着古老符文构成的、略显粗糙但异常坚固的网状封印,正在裂缝最外围缓缓成型、固化。虽然远远谈不上修复镇龙柱,但至少构成了一道有效的屏障,极大延缓了污染外泄和裂缝扩张的度。
灵池泉眼核心的暗金光团,吸收了姜晚昏迷前炼化反哺的大量精纯龙气生机,如今已凝实如一颗微型的青色太阳,稳定地散着柔和而持续的净化光波,笼罩着整个核心区域,并不断向外扩散,净化着盆地中残留的死寂气息。
外围,在冷凝玉和炎烈的奋力清剿下,残余的畸变体与龙魔傀终于被击溃、歼灭。最后几头龙魔傀出不甘的咆哮,遁入幽影回廊深处,消失不见。盆地中暂时恢复了平静,只有满地的怪物残骸、法术轰击的焦痕,以及空气中尚未完全散去的血腥与淡淡焦糊味,证明着刚才那场血战的惨烈。
冷凝玉收起古琴,素白衣裙沾染了星星点点的污渍和血迹,脸色有些苍白,但眼神依旧清冷。炎烈柱刀而立,赤鳞刀光芒黯淡,身上多了数道深可见骨的伤口,喘息粗重,但腰杆依旧挺得笔直。
两人对视一眼,都看到了对方眼中的疲惫,以及一丝……如释重负。
他们赢了。至少,这一仗,暂时赢了。
两人迅掠回核心区域,看到阵老和澜夫子正在完成封印的最后步骤,而姜晚则昏迷在地,气息微弱得近乎感知不到,若非胸口还有极其细微的起伏,几乎与死人无异。
冷凝玉立刻蹲下身,探出神识检查姜晚的状况,眉头紧紧蹙起。
“脏腑经脉受损极重,近乎崩毁,金丹黯淡,本源亏空……神魂也极度虚弱,且……”
她顿了顿,眼中闪过一丝疑惑与凝重,“她的神魂深处,似乎残留着某种……极其高远冰冷的‘注视’痕迹,以及一道难以理解的‘印记’。这并非战斗所致。”
“是那墟之意志?”
炎烈沉声问道。
“十有八九。”
冷凝玉点头,“她昏迷前最后爆的力量,以及那股突然出现的、令人心悸的终结气息,恐怕都与此有关。那东西……绝非此界寻常存在。姜小友被它盯上,祸福难料。”
阵老和澜夫子终于完成了最后一道封印灵纹的勾勒。网状封印彻底固化,如同一张半透明的青金色大网,覆盖在裂缝表面,缓缓沉入柱体,与镇龙柱本身的材质产生微弱的共鸣。
两人踉跄后退,几乎瘫倒在地,大口喘着气,脸上却带着激动与欣慰。
“成……成功了!”
阵老声音沙哑,“基础封印完成!虽然粗糙,但至少能维持数月!只要后续定期加固,配合泉眼复苏的净化之力,裂缝应能暂时稳住,不会再继续恶化!”
“多亏了姜小友……”
澜夫子看向昏迷的姜晚,眼神复杂,“若非她以身为桥,炼化污秽反哺泉眼,争取到这关键的窗口期,我们根本做不到这一步。”
“她情况如何?”
阵老急忙问。
“很糟。”
冷凝玉言简意赅,“但命暂时保住了。她体内似乎有一股极其坚韧的‘秩序’之力,强行稳住了她最后一线生机。另外,她的‘龙皇真水’真意,似乎与灵池泉眼形成了某种深层次的共鸣,泉眼正在自地、极其缓慢地向她反哺一丝最本源的生机,吊着她的命。”
众人闻言,既感庆幸,又觉沉重。姜晚付出的代价太大了。
“此地不宜久留。”
炎烈环视四周,虽然怪物已清空,但空气中残留的龙魔意志和归墟气息依旧令人不适,远处幽影回廊深处更是传来隐约的、令人不安的窸窣声,“泉眼已稳,封印初成,我们的任务基本完成。必须立刻带着姜晚返回镇渊城疗伤,并将此地情况详细汇报。”
众人皆点头。此战虽然获胜,但只是暂时遏制了灵冢的恶化。墟海龙魔的本体仍在北冥海眼深处,归墟教的阴谋也远未结束。他们需要休整,需要更多的力量,需要制定下一步的计划。
冷凝玉小心翼翼地抱起昏迷的姜晚,用柔和的真元护住她脆弱的身躯。炎烈、阵老、澜夫子以及幸存下来的十余名伤痕累累的护卫修士,结成防御阵型,开始有序地撤出遗骸盆地,沿着来时的路,向幽影回廊外围撤退。
在他们身后,镇龙柱默然矗立,裂缝上的青金色封印网络微微闪烁。灵池泉眼的光芒温和而坚定,持续净化着这片古老而悲伤的土地。
龙族的薪火,在付出巨大代价后,终于被重新点燃,虽然微弱,却已不再熄灭。
而在这片重归寂静的盆地角落,无人注意的阴影中,一缕极其稀薄、几乎与死寂气息融为一体的黑红色诡火,如同拥有生命般,悄然从岩缝中渗出,扭曲着,朝着姜晚等人离去的方向,无声地“注视”
了片刻,然后缓缓缩回黑暗,消失不见。
焚心裂谷,深坑边缘。
阻截团的幸存者们正在紧急处理伤势,并快搜集着战场上残留的、可能有价值的东西——破碎的法器残片、归墟教徒身上未彻底毁掉的物品、记录着诡异符号的骨片等等。气氛凝重而肃穆,无人说话,只有粗重的喘息和偶尔压抑的痛哼。
岳擎山服下丹药,正全力运功逼出左肩残余的蚀魂冥炎,脸色依旧苍白,但眼神锐利地扫视着四周,尤其是那个深不见底的巨坑。
“烈无咎死得蹊跷。”
他沉声道,“最后关头,那‘归墟之点’突然关闭,像是被主动切断。他临死前的崩溃,与其说是被我们重创所致,不如说更像是……被‘抛弃’后的反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