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砰——”
丹炉炸了。
盖子被气浪顶飞,当啷一声砸下,黑烟散了满室。
宁禾面不改色地驱散烟雾,将四散的残渣收起放到废料钵里。
她已到大乘后期,放眼整个上界也算顶尖,然而于炼丹一道天赋有限。
炸炉这种事稀松平常,如同喝水般简单。
嗯,怎么不算一种天赋呢,炸炉的天赋。
好在宁禾清楚自己的斤两,用的都是寻常灵草,品阶低,年份浅,炸了也不心疼,从没祸害过珍贵灵草。
丹炉底下的异火一明一暗地跳着,像是笑得直不起腰。
宁禾不甚在意,摸出丹道手记,对着密密麻麻的心得继续钻研。
她放缓了修行度,总不能什么都不干。
偶尔做几个傀儡,或是锻造几件法器胚子,这段时间则专心扑在炼丹上。
之前几种丹药在无数次炸炉中总算摸到了关窍,成了几炉,如今换了个新丹方,又要从炸炉开始。
修行诸般法门,只有炼丹和阵法让宁禾寸步难行。
没天赋果然可怕,旁人能举一反三、闻一知十,她只能捧着册子掐好时辰,什么时候投灵植,什么时候控火候,一步不敢错。
可即便这般死板地照着做,该炸还是炸。
阵法更不必提,布出去的阵法十回有八回毫无反应。
日子就在炸炉与阵法毫无动静之间过去,直到某一天,宁禾正对着刚炸完的丹炉思索,景昭从外头走进来。
她清理了废料,又从架子上取下灵草,掐诀引火,行云流水地炼出了一炉上品丹药,个个圆润饱满,丹香扑鼻。
炼完了丹,景昭又三两下在地上布了个小型隔音阵,阵光亮起时稳得不能再稳。
宁禾陷入了沉思。
她在符箓和炼器一道还算拿得出手,符箓最佳,炼器欠些火候,但也能成功锻出法器胚子再加以雕琢。
刻阵纹不算难,阵纹长得和符文差不多,比布阵容易。
倒是没想到景昭身为妖修,居然对炼丹布阵这般擅长。
“没事的师姐,你想要什么丹昭昭给你炼。”
景昭又长大了,个子已到宁禾耳朵,一头长往墨蓝过渡,在日光下泛着冷光。
原先那对琥珀眼睛不像幼时圆,眼尾微微拉长,少了稚气,多了明丽。
耳朵依旧立在头顶,尾巴拖在身后,毛茸茸的很是惹眼。
宁禾倒是不缺丹药,她修行至今很少服丹,炼丹纯粹想多会一样东西,丰富自身罢了。
不过看景昭这副“师姐想要什么我都给你炼”
的模样,宁禾还是弯了弯嘴角说了句好。
总不好辜负孩子一片“孝心”
,只是没想到当初的一句孝敬竟成了真。
。。。。。。
时间在宁禾眼中变得不再是一个具体的数字。
她做了许多事,不断充实自己,会的越多,见识越广,便越觉得修行这条路走到最后比的不是快慢,是谁能一直走下去。
自浩劫结束至今,上界已恢复如初。
那些被万灵献祭大阵撕裂的灵脉重新长好,被屠戮者毁去的城池在原址上起了新楼阁。
无人会重蹈天权域主的覆辙,那座惩戒台至今还在,神魂被拘在台上日日受罚,惨叫声传出,在每一名修士心中刻下极深的痕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