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一十七年。
宁禾穿过一片天然形成的石林,眼前景象豁然开朗。
群山环抱之间藏着一处极开阔的谷地,灵雾弥漫中散落许多屋舍,青瓦白墙,虽不如城里气派,却胜在错落有致,看得出是花了心思的。
屋舍之间有石板小径相连,远处还有新辟的灵田,一片嫩绿在风中轻晃。
几个半大的孩子蹲在灵田边记录什么,其中一个眼尖看见宁禾,愣了一下便往谷里跑,边跑边喊:“家主!有人来啦!”
宁禾倒是没想到随意走走竟走入某座家族领地。
这处谷地灵气浓度不低,不是有名的洞天福地,地图上连个标记都没有。
她见外面没阵法才走近,若是有阵法早早换路绕行了。
很快宁禾见到了一个意想不到的人,戚霖舟,曾经的飘渺少主。
他穿着一身青灰长衣,袖子随意挽到手肘,面容温和,能看到曾经的影子。
戚霖舟也认出了宁禾,脚步顿了一瞬,随即快步迎上来。
“宁道友,”
他拱手行了一礼,“好久不见。”
宁禾回了一礼。
她与戚霖舟交换过传讯符,只是从未收到过他的讯息。
宁禾知道他不主动联络是不想麻烦旁人,支起一个家族不容易,所需的资源极大,戚霖舟又收留了许多孩童,开销更是不小。
戚霖舟邀宁禾入内小叙。
正屋里陈设简朴,有些物件并不精致,甚至粗糙。
戚霖舟注意到宁禾的目光笑了笑:“都是孩子们弄的。”
此地很少有修士前来,不一会儿外面传来脚步声,几个孩子挤在门口往里张望。
外面的孩童面容陌生,应是后来领回的,年岁差距大,高矮不一,大的十五六岁,小的也就四五岁。
戚霖舟顺着宁禾的目光看向那些孩子,没有驱赶:“都是在外面捡的。”
上界和下界除了灵气浓度和修为限制,本质上没什么不同。
有凡人,有灵根驳杂之人,也有灵根上佳之人,也有心术不正之人。
修行之人不在意性别,却在意资质根骨,那些资质差的孩童,说是不小心丢了、跑了,可事实呢,都是被抛弃了。
有点良心的将人弃于城中,没良心的送入山林葬于兽口。
宁禾明白戚霖舟话中含义,她也曾见过被抛弃的孩童,救的了一个却救不了所有。
这话题太过沉重,戚霖舟不再多说,说起了谷地的好处。
他身子还是不大好,说的多了会咳嗽几声,随身揣着丹瓶,半日时间宁禾见他吃了三次。
“道友无需在意,日子清苦,但我过得很自在。”
戚霖舟给宁禾介绍了几处屋舍,直到远处传来许多稚嫩话语。
“筑基后就能飞吗?”
“火球术能把房子烧坏吗?”
“姐姐,我不认得字,能引气入体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