整个过程不像是刻意去做什么,
更像是把一杯刚倒好的水放着,
等里面的小气泡自己慢慢浮上来、散掉。
不用去摇它,也不用去管它,放一会儿自然就澄澈了。
……
春去秋来,十年光阴过去了。
院子里的桂花树又落了一地碎金。
沈渊坐在树下,手里端着婶婶泡的粗茶,
看着那些细小的花瓣从枝头飘下来,落在青石板缝里,
落在石桌边上,落在他拖鞋的鞋面上。
他坐了好一阵,才把茶喝完,把杯子搁在石桌上。
十年了,这十年他哪儿都没去,就待在这个院子里。
偶尔去叔叔那边吃顿饭,偶尔沿着村口那条路走到山坡上看看远处,
更多时候就是在树下坐着,或者靠在椅背上闭着眼,什么也不想。
苏瑶有时候在旁边坐着,有时候起身去忙别的事,
回来的时候手里多了一碟新切的瓜或者一杯新泡的茶。
他体内的那股融合能量,在这十年里慢慢安顿下来了。
刚融合的时候,两条河并行着,
一条宽一条窄,偶尔碰到一起会溅出一点水花。
现在它们已经像是同一条河的左岸和右岸,流一样,深度一样,
偶尔能感觉到它们在深处交汇的地方形成了一股更沉更稳的暗流。
他知道离冥墟那一丝十级脱能量,差得不远了。
沈渊慢慢坐直,把腿从翘着的姿势放下来,脚踩在地面上。
他往屋里看了一眼,苏瑶正在收晾了一早上的被褥。
她站在竹竿边上,把被角抖开,叠了两折,夹在臂弯里。
沈渊站起来,走过去,伸手帮她把被角扯平。
“想好了?”
苏瑶没有抬头,把叠好的被褥塞进他怀里。
沈渊接过去,抱稳了。
“嗯,想好了,也是时候了。”
苏瑶把竹竿上最后一床被子收下来,拍了拍边角。
“多久?”
沈渊想了想:“不知道,这次和上一次不一样,可能比上次久。”
苏瑶嗯了一声,没有追问。
她把空竹竿收起来靠在墙边,转身往屋里走,
走到门口停下来,回头看了他一眼:“我会照顾好家里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