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感觉到自己的嘴唇也在变冷,然后是鼻梁,然后是鼻尖。
只剩下那一小块还保留着原来的温度。
他的意识在那段时间里变得很安静。
只有还在运转的呼吸和心跳,一下一下,从身体深处传来。
他感觉到那些雾气正在往他意识最深处的地方渗,
似乎要触碰到什么很底层的东西。
然后他感觉到了。
他的意识最深处,那个角落里还剩下一点没有被动过的东西,
那东西很小,像一粒埋在土里的种子,
被层层覆盖着,周围全是被黑色浸染过的区域。
那些雾气正在朝那个方向推进,度比之前快了很多,像是已经找到了目标。
他感觉到雾气已经触碰到那粒种子的边缘了。
那一瞬间,他心中闪过一丝明悟。
他明白了,这一番努力最终还是结出了果实。
那些从幻境里一路推平城市时积攒下来的、压在胸口的闷堵感,
那些以为自己对假的东西不会动真感情的不适,
那些被反复印证后的动容——
它们没有消散,而是全都留在了这里,一直在最底下等着。
那种感觉像是有什么东西在他体内被打开了。
他的呼吸在那一瞬间变得很顺畅,
胸腔里那股一直压着的东西终于松开了,
像是有人把那层一直顶在它上面的板子移走了。
他在那一刻彻底明悟了。
那些雾气在他明悟的瞬间开始往回退,
先是从鼻尖褪去,然后嘴唇、下颌、脖颈、胸口、腹部、手臂——
黑色像退潮一样一层一层地往下落,他每恢复一寸知觉,就多一分踏实感。
那感觉有点奇怪,仿佛一根被压弯了很久的竹片终于松开了手,
自己弹回了原来的弧度。
黑色褪干净之后,那些雾气没有散开,
而是像是被什么东西吸住了,正在往他身体内部收拢,越缩越紧。
然后他听到了一道声音。
“为什么会这样?!”
“我不服!”
“我还有机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