冥墟的精神体在后退的过程中停了一瞬,
它偏过头的角度像是在看沈渊,但没有再开口。
那道暗紫色的光继续收敛,最后缩成一个拳头大小的光点,
在虚空中闪了一下,然后消失了。
那片虚空重新恢复了安静,
只剩下那些空间被压弯过的痕迹还在缓慢恢复。
沈渊站在原处,看着那道精神体消失的方向,
过了一会儿才把手从口袋里抽出来,手掌摊开看了一眼,
然后重新插回口袋。
他转身往银河系的方向走了一步,然后消失在虚空中。
……
冥墟回到高层领地的时候,
光雾表面的翻涌比平时快了不少,一下接一下,压都压不住。
它悬在那里,周围的空间被那股翻涌的力压得微微往内凹,
像一锅烧沸了还在盖着盖子的水。
意识网络里,那些虫族高层虫祖气息全部缩在自己的角落里,
没有任何一道往它的方向靠。
冥墟停了一会儿,然后光雾边缘突然伸出一道触须,穿过虚空,缠住了渊的暗影。
渊的暗影缩在领地最远的角落,轮廓已经压得很低了。
它被触须缠住的时候没有动,连一道意识都没有出来。
触须收紧,暗影的边缘开始变形,像一团被攥住的泥,轮廓从边缘向内塌陷。
渊的暗影被拖过虚空的时候,留下了一道很浅的空间凹痕,然后整团没入光雾里。
整个过程不到一秒,没有声音,没有冲击波,比吞泽那次还要安静。
意识网络里,属于渊的那枚印记从深灰色变成灰色,再变成浅灰,然后彻底消失。
高层领地又重新安静了下来,
冥墟的光雾在吞完渊之后翻涌了一阵,像在消化什么东西,然后慢慢平复。
剩下的几十道虫祖气息缩得更紧了,
但没有一道敢往光雾的方向靠,也没有一道敢开口问什么。
冥墟也不管它们,只是悬在那里,光雾表面偶尔翻一下,
像一个人的呼吸正在一点一点平缓下来。
它闭上眼,光雾内部的核心深处,
那段和沈渊短暂交手的画面正在一遍一遍地回放。
那个年轻人站在虚空中,穿一件白色实验服,袖口卷到手肘,
脚上踩着深灰色拖鞋,双手插在口袋里,从头到尾没有动过脚步。
它施展规则囚牢套住他的时候,对方只是抬手朝旁边挥了一下,符文就散了。
它试图抹掉对方过去的时候,
那些被覆盖掉的存在痕迹在几息之内又恢复过来,
这是规则自动补全,像水面恢复平静那样自然,只是度快了不知道多少倍。
冥墟的光雾在核心深处缓缓翻涌了一圈。
它以前在这方宇宙也和不少九级强者交过手。
交手的时候,也从来没有遭遇过这方宇宙的底层规则抵触自己。
释放出去的力量该是什么效果就是什么效果,从来没有打折扣,也没有被稀释。
但今天和那个年轻人交手的时候,
它明显感觉到自己释放出去的力量穿过虚空的途中被削薄了一层。
它一开始以为是对方用了什么手段在拦截,
但现在把整个交手的因果链拆开看了好几遍,没找到任何拦截的痕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