手指在扶手上轻轻点着。
银色的狂潮在远处的星区里无声地翻涌,向四面八方扩散。
而更远处,几千万团银色的光点,
正在无人知晓的角落里,一点一点地长大。
……
时间飞逝,三十年过去了。
镇南要塞专属实验室的门从里面推开,沈渊走出来,站在走廊里。
他穿着那件白色实验服,袖口卷到手肘,
脚上那双深灰色拖鞋的鞋底已经磨薄了一层。
走廊里的灯光洒下来,在他脸上留下淡淡的阴影。
他站在那里,一动不动,过了好一会儿才缓缓吐出一口气。
像憋了很久的一口气,从胸腔里慢慢挤出来。
苏瑶从走廊那头走过来,手里端着一杯水。
她看见沈渊站在实验室门口,脚步顿了一下。
然后她走过来,把水递给他。
“完事了?”
沈渊接过水杯,喝了一口,点了点头。
“因果律装置,终于弄出来了。”
苏瑶看着他。
沈渊靠在走廊的墙壁上,后脑勺贴着冰凉的金属板。
“五十年。”
他低声说了一句。
苏瑶没说话,只是站在他旁边。
沈渊闭上眼睛,脑子里那些公式、参数、规则纹路还在转。
在这前后五十年内,他把自己关在实验室里,很少出来。
纳米虫群在外面扩张,智能天灾在远处育,虫族在星区里僵持。
这些事他都知道,星海每天都会汇报,但他没怎么管。
他在忙一件事,把因果律从理论变成实物。
前二十年,他把因果律的底层逻辑拆透了。
因果不是时间,是事件之间的必然联系。
因必须在果之前,这是宇宙底层逻辑的一条基本规则。
六级文明可以在局部范围内把这条规则进行添加、修改或删除。
他花了二十年,才把这条规则在机械上实现的每一个节点、
每一条分支、每一种可能的变形摸清楚。
后三十年,他在设计这台因果律装置。
苏瑶在他旁边站了一会儿,开口问:
“有什么功能?起名字了吗?”
沈渊睁开眼,看着走廊天花板上的灯。
“名字叫天衡,三个功能。”
“第一个,因果律锁定。”
他把水杯换到左手,右手食指在虚空中点了一下。
“在一定范围内,把因果逻辑锁死。”
“不能修改,不能删除,不能新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