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低声道,“我族圣地,有一件传承至宝,名为‘归墟镜’。以圣女之血为祭,可强行将一片区域,连同其中的一切,放逐到真正的归墟之中。虽然凡界会因此永久地失去这片土地,但……”
“那等于是在凡界的心脏上,再挖掉一块肉。”
林霄打断了她,声音里透着一股彻骨的寒意,“而且,你以为‘归墟’,就挡得住它吗?”
瑶光哑然。
是啊,连法则都能吞噬的虚无本源,又岂会畏惧那放逐万物的归墟?说不定,那片死寂的归墟,对它而言,才是更舒适的温床。
所有的路,都被堵死了。
一种巨大的无力感,第一次,如此真切地,笼罩在了林霄的心头。
他可以战胜强大的敌人,可以破解复杂的阴谋,可以凭借智慧与意志,一次次在绝境中翻盘。
可这一次,他面对的,是一个不讲任何道理的,纯粹的“规则”
上的碾压。
就像一个棋手,无论棋艺多高,当对手直接掀翻了棋盘,并且告诉你“从现在起,这世上不再有棋盘”
时,他所有的技艺,都变得毫无意义。
落魂崖的风,变得更冷了。
瑶光看着林霄那紧绷的背影,看着他垂在身侧,因用力而微微颤抖的拳头,心中那丝因逆乾坤算计而产生的愧疚,被无限放大。
如果不是她那一击……
就在这片令人窒息的沉默中,林-霄的怀中,突然传来了一丝微弱的,却异常执着的温热。
他身形一顿,缓缓低下头。
是那两块无字天书的残片。
它们没有出耀眼的光芒,只是安静地,散着一圈圈柔和的,如同水波般的金色涟漪。那股温热,正顺着涟漪,传递到他的四肢百骸,安抚着他因力竭而剧痛的经脉,也安抚着他那颗几乎沉入谷底的心。
林霄缓缓地,将两块残片取了出来。
入手温润,像握着两块暖玉。
残片上的古老纹路,似乎比任何时候都要清晰。它们不再是单纯的死物,而像是在呼吸,在与他交流。
瑶光也注意到了这异变,她屏住呼吸,不敢出声打扰。
林霄将一丝神念,探入了残片之中。
没有文字,没有声音。
只有一幅画面,如同烙印一般,直接在他的脑海中,清晰地浮现。
那是一座宏伟到无法用言语形容的大殿,正是仙界的乾坤殿。
大殿中央,那块通天彻地的法则碑,静静矗立。
紧接着,他的“视角”
猛地向下一沉,穿透了法则碑厚重的基座,穿透了乾坤殿坚实的地基,一直深入到地底不知多少万丈的深处。
在那里,他看到了……
另一道混沌裂隙。
那道裂隙,比凡界这道要大上十倍不止,其中翻滚的虚无之力,也更加狂暴,更加凝实。无数条粗大的,由仙庭法则构成的金色锁链,死死地捆缚着那道裂-隙,却依旧在虚无之力的侵蚀下,出不堪重负的呻吟,不断有法则符文在锁链上崩灭。
仙界法则碑,原来并非只是记载法则,它本身,就是一座巨大的,镇压着仙界混沌裂隙的……阵眼!
而下一刻,画面一转。
凡界落魂崖上这道小了许多的裂隙,与仙界地底那道巨大的裂隙,同时出现在他的脑海中。
一条肉眼不可见的,由因果与本源构成的灰色丝线,连接着这两道裂隙。
仙界那道,是根。
凡界这道,是根上生出的一截……枝。
林霄的心,猛地一震。
他明白了。
彻底明白了。
逆乾坤在凡界所做的这一切,根本就不是他的主要目的。这只是一个“引子”
,一次“试探”
。
他的真正目标,从始至终,都是仙界法则碑下的那道主裂隙!
凡界的裂隙,就像在堤坝上钻出的一个小孔。而仙界的那道,才是真正悬在诸天头顶的,即将溃决的……洪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