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声音懒洋洋的,像是午后打盹被人吵醒,带着几分不耐,偏又中气十足,清清楚楚地钻进每个人的耳朵里。
众人循声望去,只见一个身着青色道袍,手里摇着一把白玉扇子的中年人,正慢悠悠地从殿外踱步进来。他长相普通,气质却很特别,明明走在乾坤殿这等肃杀之地,却像是在自家后花园里散步,那份悠闲与此地的气氛格格不入,显得有些滑稽,又有些高深莫测。
来人正是散修联盟的领,凌虚子。
风澈一见他,像是找到了主心骨,立马从殿外蹿了进来,躲到凌虚子身后,小声告状:“盟主,您可算来了!这帮仙庭的官老爷,不分青红皂白就要抓我林兄!”
凌虚子拿扇子轻轻敲了下风澈的脑袋,示意他稍安勿躁。他目光在殿内一扫,先是落在布满裂痕的法则碑上,眼中闪过一抹不易察察的凝重,随即又恢复了那副懒散模样,最后,他的视线停在了周嵩长老那张铁青的脸上。
“哎哟,周长老。”
凌虚子摇着扇子,笑呵呵地开口,“您这帽子扣得可真快,不知道的,还以为您老人家是卖帽子的呢。”
周嵩长老掌管仙庭戒律,地位尊崇,何曾被人如此当面调侃,当即气得胡子都翘了起来。“凌虚子!休得胡言!此乃仙庭法度,不容儿戏!”
“法度?”
凌虚子收了扇子,用扇骨点了点自己的太阳穴,“法度是用来查明真相的,不是用来给您老人家当枪使,看谁不顺眼就指哪打哪的。人证物证都没有,就凭一句‘他从下界来’,就要把人打成罪魁祸,您这法度,未免也太霸道了些。”
周嵩被噎得一口气差点没上来,他怒视着凌虚子:“法则碑受损,是万古未有之大事!此人身负乾坤脉,本就是异数,他的嫌疑最大,带回天刑司审查,有何不妥?”
“不妥,当然不妥。”
凌虚子脸上的笑容敛去几分,他绕着周嵩走了半圈,像是在打量一件什么稀奇物件,“按您老的逻辑,今天这乾坤殿里,谁的修为最高,谁的嫌疑就最大。那我看,凌霄战神的嫌疑,可比我这位林小友大多了。要不,先把战神请去天刑司喝喝茶?”
此言一出,全场皆寂。
凌霄身后那十二名银甲卫士,齐刷刷地将冰冷的目光投向凌虚子,杀气瞬间弥漫开来。
凌霄本人倒是没什么反应,只是那双本就冰冷的眸子,似乎更冷了几分。
周嵩被凌虚子这番胡搅蛮缠气得浑身抖,指着他道:“你……你这是强词夺理!”
“我强词夺理?”
凌虚子笑了,他停下脚步,直视着周嵩,“周长老,我敬你是仙庭元老,才与你多费几句口舌。既然你不讲道理,那咱们,就看证据。”
他话音一落,手腕一翻,那把白玉扇子消失不见,取而代之的,是一枚鸽蛋大小,通体浑圆的留影晶石。
凌虚子将晶石往空中一抛,一道仙元注入其中。
嗡——
晶石光芒大放,一道清晰无比的立体光幕,在乾坤殿的半空中展开。
光幕之中,是一处阴暗的地下密室。数十名身着黑袍的逆字盟修士,正围着一个巨大的沙盘。那沙盘之上,赫然是乾坤殿的微缩模型。
为的那名逆字盟领,也就是刚才在殿内号施令那人,正指着沙盘中央的法则碑模型,声音嘶哑地布置着任务。
“……此次行动,不求全功,但求一‘咒’!仙庭防卫森严,我等潜入不易,强攻更是下策。我们的目标,不是摧毁法则碑,而是污染它,在上面种下‘恶字绝咒’!”
画面中,那领的脸上满是疯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