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间,仿佛在这一刻被那双睁开的眼眸冻结。
那片深邃的幽暗,像一口古井,倒映着林霄苍白的脸,也倒映着他身后那片死寂的幽冥谷。
没有初醒的迷茫,没有劫后余生的庆幸,只有一种穿透了百年光阴的审视,清冷,锐利,带着一种与生俱来的高傲。
林霄的心,确实漏跳了一拍。
他感觉自己面对的,不是一个刚刚从恶咒中挣脱的虚弱女子,而是一位执掌着幽冥权柄,俯瞰众生的君主。
“公主!”
一声压抑着极致狂喜与激动的嘶吼,打破了这片凝固的寂静。
夜影再也克制不住,他连滚带爬地扑到玄冰石台边,那张银色面具下的脸,早已被泪水浸透。他伸出手,却又在半空中停住,不敢触碰,仿佛眼前是易碎的幻梦。
“公主殿下……您……您终于……”
他语无伦次,百年的等待与绝望,在这一刻尽数化为哽咽。
石台上的女子,终于将目光从林霄身上移开,缓缓地,落在了跪伏在台下的夜影身上。
那双幽暗的眼眸里,冰冷的审视褪去,泛起一丝极淡的,几乎难以察觉的暖意。
“夜影。”
她的声音响起,不大,带着一丝久未言语的沙哑,却如同一道清泉,瞬间抚平了夜影狂乱的心绪。
“让你久等了。”
她试着坐起身,身体却传来一阵无力感。夜影连忙上前,小心翼翼地将她扶起,用自己的后背,让她得以倚靠。
“属下不敢!”
夜影的声音依旧颤抖,却充满了失而复得的坚定。
夜琉璃靠在夜影背上,环顾四周。她看到了满脸戒备与惊疑的玄烈,看到了虚弱不堪、光芒黯淡的墨麒麟,也看到了阿木、石磊这些陌生的面孔。
最后,她的目光,再次回到了林霄的身上。
“是你,救了我?”
她问,语气平静,听不出喜怒。
林霄点了点头,体内翻涌的气血让他胸口发闷,但他还是站直了身体,迎着那道清冷的目光。
“举手之劳。”
夜琉rieron笑了一下,那笑容很淡,像冬日里落在冰面上的一片雪花,转瞬即逝。
“这可不是举手之劳。”
她缓缓说道,“这道‘玄煞咒’,乃是堕仙亲手所植,能破此咒者,灵界屈指可数。你体内的那股力量……很特别。”
堕仙!玄煞!
当这两个词从夜琉璃口中说出,玄烈和林霄的心,同时猛地一沉。
李墨招供的零散信息,与此刻鬼族公主亲口所言,终于串联成了一条完整而清晰的线索。
“灭字门的首领,就是堕仙玄煞。”
夜琉璃的声音变得冰冷,那双幽暗的眼眸里,燃起一簇复仇的火焰,“百年前,他率领灭字门高手,突袭我鬼族王城‘幽都’。”
她没有描述那场战斗的惨烈,但从夜影紧握的拳头和颤抖的身体,便可窥见一二。
“他的目标很明确,就是我。”
夜琉rieron的目光,扫过自己依旧冰冷的手腕,“他并未想直接杀我,而是将这道恶咒打入我的本源,再以幽冥玄冰封印。他想将我炼成一个‘恶字源’,源源不断地为他提供最精纯的怨念之力。”
听到此处,玄烈倒吸一口凉气。他终于明白,为何墨麒麟和夜琉璃的遭遇如此相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