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不算高,却很偏僻,连条像样的官道都没有,只有一条被来往樵夫踩出来的崎岖山路。
马车在山脚下便停了,剩下的路,只能靠双脚走上去。
山路两旁,树木愈发茂密,遮天蔽日,阳光被切割成细碎的光斑,洒在潮湿的泥土上。四周安静得过分,除了两人的脚步声和偶尔被惊起的飞鸟,再无其他声息。
越往上走,空气中的寒意就越重。
那不是天气转凉的寒,而是一种阴冷的、带着腐朽气息的湿寒,像是走入了一座常年不见天日的古墓。
苏凝常年习武,体魄强健,也忍不住紧了紧衣领。
林霄的感受则更为直接。他体内的字气,像是遇到了某种无形的阻力,运转得有些滞涩。空气中,弥漫着一股淡薄却无处不在的、扭曲的字气。
它不像静心苑那般浓烈霸道,却像是一张看不见的蛛网,黏稠而又坚韧,附着在山间的每一片树叶,每一块岩石上。
走了约莫半个时辰,一座掩映在林木间的道观,终于出现在眼前。
观门是寻常的木制,有些年头了,朱红色的漆皮剥落了大半。门楣上挂着一块黑色的牌匾,上面是三个遒劲有力的大字:清虚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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字写得很好,但林霄只看了一眼,便觉得眼睛有些刺痛。
那字里,藏着一股说不清道不明的别扭。
道观的门虚掩着,里面很安静。
苏-凝上前,叩响了门环。
“笃,笃笃。”
清脆的敲门声在山间回荡,显得格外突兀。
等了片刻,门内传来一阵不疾不徐的脚步声。
“吱呀——”
木门被拉开一道缝,一张年轻的脸探了出来。是个看上去不过二十出头的小道士,眉清目秀,穿着一身浆洗得发白的灰色道袍。
“两位居士,有何贵干?”
小道士的脸上挂着温和的笑容,眼神却在林霄和苏凝身上飞快地扫过,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警惕。
“道长有礼了。”
苏凝抱拳,客气地说道,“我们兄妹二人,途经此地,想入观上柱香,求个平安。”
小道士脸上的笑容更盛了些,将门完全打开:“原来是香客,快请进。只是本观香火冷清,地方也简陋,招待不周之处,还望两位居士海涵。”
他的态度无可挑剔,礼数周全,让人挑不出半点毛病。
林霄和苏凝迈步走了进去。
观内的庭院不大,却打扫得一尘不染,连片落叶都看不到。正对着的,是供奉三清祖师的大殿,殿内香烟袅袅,几个同样身着灰袍的道士正在闭目诵经,声音不大,却很整齐。
一切看起来,都再正常不过。
可林霄却觉得,这地方处处都透着诡异。
太干净了。
干净得不像是有人居住的地方,倒像是一个精心布置好的舞台。
那几个诵经的道士,姿势标准,声音统一,可他们的神情却很木然,像是没有感情的泥塑木偶,只是在机械地重复着某个动作。
引路的小道士将他们带到大殿前的香炉旁,递过来两炷香。
“两位居士请自便。”
林霄接过香,却没有立刻点燃,而是状似无意地问道:“道长,这观里,似乎比寻常道观要清净许多啊。”
小道士笑了笑,那笑容标准得像是用尺子量过:“本观避世清修,不求闻达,自然比不得城中那些香火鼎盛的大观。”
“原来如此。”
林-霄点了点头,话锋一转,“实不相瞒,我们这次来,除了上香,还想寻一位故人。不知观中,可有一位法号‘清玄’的道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