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股字气,没有生意失败的颓丧与不甘,没有赌徒输钱的狂躁与懊悔。它更像是一潭死水,静止、沉闷,带着一股幽闭空间里才会有的、混合着腐朽木料的潮湿味道。
这股气息,不是困于事,而是困于地。
林霄猛地睁开眼,视线重新聚焦于那个字的结构上。
“困”
,一个“口”
,里面一个“木”
。
他伸出手指,在桌上轻轻敲击着,脑中思绪飞速运转。
“口”
,可为口舌,可为关口,但在此处,这四四方方的结构,更像是一处实体。一间房,一个院子,一个四面皆是高墙的牢笼。
而里面的“木”
……为何是“木”
,而不是“人”
?“囚”
字,才是“人”
在“口”
中。
林霄的目光再次落到男人身上。他举止僵硬,神情麻木,眼神空洞,像一个提线木偶,失去了活人该有的灵动。
是了。
人若长久被困于一处,与外界隔绝,不见天日,神魂耗损,与木石何异?
这个“木”
字,指的不是别的,正是眼前这个如同惊弓之鸟的男人!
林霄心中豁然开朗。他抬起头,看着男人那双充满希冀又满是恐惧的眼睛,缓缓开口,声音不大,却字字清晰:
“掌柜的,你这个字,问的不是生意,是性命。”
男人脸上的血色“唰”
地一下褪得干干净净,身体猛地一颤,像是被人当头泼了一盆冰水。“大……大师……何出此言?我……我只是……只是周转不灵,生意上遇到了些难处……”
他的辩解苍白无力,眼神躲闪,不敢与林霄对视。
林霄没有理会他的辩解,只是伸出手指,点在纸上那个“困”
字上。
“‘困’者,‘口’中有‘木’。你来看,”
他引导着男人的视线,“这个‘口’,四平八稳,封得严严实实,代表的不是虚无缥缈的困境,而是实实在在的四面高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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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顿了顿,语气变得更加笃定:“而这中间的‘木’,死气沉沉,了无生机。这写的不是木头,是你这个人。”
男人的呼吸变得急促起来,额头上渗出细密的冷汗,身体开始无法抑制地颤抖。
林霄的目光如同一柄锋利的解剖刀,一层层剥开他的伪装,直抵最核心的恐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