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低头看了看自己的双手,指节匀称,掌心温热,看不出昨夜曾凝聚过碎丹破境的恐怖力量,但经脉中隐隐的酸胀感提醒着他,那场大战留下的损耗并非一朝一夕能够痊愈。
他深吸一口气,山间清冽的空气带着草木被灼烧后的焦糊味,混杂着残存的尸气与龙威,在晨光中缓缓弥散,体内的龙珠在他吸气时微微震颤了一下,仿佛在回应这天地间的龙族气息。
“赵…小龙大人?”
一个试探性的声音从山脚下传来。
赵小龙转头看去,却见青云宗的一位长老带着几名弟子小心翼翼地攀上了峰腰,在距离他还有数十丈的地方便停了下来,不敢再靠近,那位长老面色复杂,眼中既有敬畏又有忐忑,显然昨夜那场惊天动地的战斗给他们留下了太深的震撼。
更远处,龙家和合欢宗的几道身影隐在山林间,既想上前搭话又顾忌着什么,踌躇不前。
赵小龙收回目光,没有急着理会他们。
他将注意力转向悬浮在身侧不远处的龙族先祖遗蜕。
晨光下,那具青铜色的尸身透出一种古老而肃穆的气息,鳞片层叠如甲胄,每一片都流转着幽冷的金属光泽,边缘处虽有残损和腐痕,却无损其整体的威严,尸王双目紧闭,面容隐约能看出生前俊朗刚毅的轮廓,即便是死去了不知多少岁月,眉宇间那股睥睨之气依旧依稀可辨。
赵小龙凝视着这具尸身,心中涌起一种奇妙的感觉。
血脉深处有什么东西在轻微地共振,不是昨夜那种被强行激的沸腾感,而是一种温和的、仿佛跨越了漫长岁月终于重逢的喟叹。
他忍不住伸出手,掌心贴上那青铜色的胸口鳞片。
触感冰凉,坚硬如铁,却又带着一丝奇异的韧性。
就在他的手掌接触到尸王的瞬间,他丹田中的龙珠猛然跳动了一下,金色的龙珠表层泛起一圈涟漪般的纹路,那些纹路顺着经脉延伸至他的掌心,渗入尸王的胸口,青铜色的鳞片下,仿佛有什么沉睡了太久的东西被惊动,出了一声极轻极低的嗡鸣。
“果然还留着残存的本能。”
赵小龙低声自语,收回手掌。
他能感觉到,这具尸身中残存的龙族血脉之力与他的龙阳真气同源同根,彼此之间天然亲近,这让他日后以神识驾御这具尸王时,会比其他修士容易百倍。
但眼下不是研究这个的时候,他还有太多事要处理,各大宗门的人,龙家的人,合欢宗的人,以及这漫山遍野的尸体和残余的法阵,都需要收尾。
赵小龙将注意力沉入内天地,在识海深处那方独立的小世界中开辟出一处新的空间,那是一片被金色光芒笼罩的虚空,方圆不过数丈,但足够容纳这具尸王暂时安身,他以龙珠之力化作九道金色的锁链,轻轻缠绕住尸王的四肢与躯干,将其缓缓牵引进入那片空间。
尸王没有挣扎,也没有反抗,或许是察觉到了赵小龙血脉中的同源气息,他显得十分顺从。
金色光芒合拢,尸王的身形消失在原地,赵小龙的内天地中多了一尊沉默的守护者,如同一座镇压四方的铁塔。
做完这一切,他才转过身,看向那些一直在远处观望的人。
“都过来吧。”
他开口说道,声音在晨风中传得很远。
青云宗和药王谷的长老们如蒙大赦,连忙领着几名弟子快步攀上峰顶,龙家和合欢宗那边犹豫了片刻,大长老和二长老也带着一群年轻弟子跟了上来,众人汇合在峰顶的平台上,目光齐刷刷地落在赵小龙身上,那眼神复杂极了:有惊叹、有敬畏、有不安,还有几分说不上来的尴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