崔叙将她对周云双的挑衅尽收眼底,眸色幽深,手上有一下没一下的转着扳指。
兰溪感觉到他的目光,缓缓抬头对上一眼,又垂下眼去,嘴角似乎勾了一下,他看到了。
崔叙忽然开口:“叶大姑娘。”
兰溪眨了眨眼,道:“小女在。”
“本相听闻,你的养母是个绣娘?”
兰溪呼吸一顿,如实回话:“回崔丞相,正是。”
崔叙点头,沉吟须臾,看着她问:“既如此,所谓母女相继,想必叶大姑娘这么多年得了教养受了熏陶,应该很擅长用针吧?”
兰溪心头微动,抬头看向他了,眼里再没有装出来的娇柔乖巧,而是平静中带着几分锐利,就这么与他四目相对了。
她身后的镜花和华笙都神色有变。
周怀庆的死法,被他知道了。
崔叙与兰溪隔空相望,见她如此反应,眼里划过一抹果然如此的了然。
兰溪再度垂眸,谦逊道:“小女不敢妄称擅长用针,也只是跟养母学过一些,算是略通女红罢了。”
崔叙噙着一抹不达眼底的淡笑,“是么?可本相瞧着,叶大姑娘一看就是针法极好的,只怕宫中最好的绣娘都不及叶大姑娘。”
兰溪依旧一副谦逊模样,“崔丞相谬赞了,兰溪拙技,怎敢和宫中最好的绣娘相提并论。”
崔叙对此,不予置评了。
他看向华笙,“回去跟大长公主转达本相的话,本相晚些会去大长公主府上拜见,就不提前递交拜帖了。”
华笙应下:“是。”
之后,崔叙没再说话,也没理会兰溪,而是在翻阅桌案上的卷宗,兰溪倒是在看他,玩味又充满探究。
他竟然发现了周怀庆的死因,还那么精准的猜到是她。
啧。
看着看着,崔叙忽然抬眸看了来,眉头轻轻皱着,有些不悦,似乎并不高兴被她这样一直看着。
兰溪挑挑眉,故作乖巧的对他笑了一下。
崔叙:“。。。。。。”
他面无表情,低下头去继续看卷宗,不再理她。
兰溪笑意更甚了。
过了会儿,周云双和叶明珠到了。
叶明珠虽不见什么狼狈,但这次的事情对她打击不小,整个人都一副没心气的样子了,不过不影响她看到兰溪时,那恨不得扑过来撕了她的眼神,牙都要咬碎了。
这个贱人,反咬一口害了她,弄出那么大的风波,还要装受害之人要她下跪认错。
她怎么可以给兰溪下跪认错?
兰溪在她眼里,就是个流着商户女血脉的贱种,还是个晦气的寡妇,哪里配她下跪?
可她娘再三劝说,权衡利弊,她不能不做,她不想再待在这里了。
她名声已经毁了,若再长时间待在这地方,真不用做人立足了。
她这辈子,最屈辱的一定是今日,这份屈辱,她永远忘不了,也必定跟兰溪十倍百倍的讨回来的!
咬紧牙,忍着呕血的冲动,她满脸屈辱不忿的朝兰溪跪了下去:“明珠给姐姐赔罪,明珠不懂事做错了,请姐姐谅解。”
兰溪没让她起来,静静看着,声都没吭。
华笙出声提醒:“叶二姑娘,既是诚恳认错,得磕头才行,你这样,诚意可不够,莫不是并非真心认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