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十一章女人
隔天中午,沈清婉趁着午休的空档,去了趟供销社。
她打算扯两尺的确良布,给自己做件春衫。
供销社里人头攒动,充斥着布匹的浆洗味和散装酱油的咸香。
“同志,拿半斤最便宜的粗盐。”
一道干哑的男声在沈清婉身旁响起。
她下意识偏头看去。
男人穿着一件老棉袄,袖口处甚至露出了黑黄的棉絮。
他身形佝偻,面庞黑瘦。
而引起沈清婉注意的,是他手里死死拽着的一根麻绳。
顺着麻绳往后看,男人的身后,竟然还牵着一个女人。
女人穿着明显不合身的宽大旧衣,头发凌乱地散在脸颊边。
她的双手被麻绳在手腕处绕了两圈,勒出一道深紫色的红痕。
最让人心惊的,是那女人的眼睛。
双眼空洞,死气沉沉。
“看什么看!还不赶紧掏钱!”
男人不耐烦地用力拽了一把麻绳。
女人被扯得一个踉跄,险些摔倒在柜台上。
她木然地稳住身体,像个提线木偶般,从口袋里摸出几分钱。
沈清婉眉头微皱。
这都新社会了,怎么还有男人当街用绳子牵着媳妇的?
“磨磨蹭蹭的,丧门星!”
男人抢过钱拍在柜台上,嘴里一直骂骂咧咧的。
女人垂着头,盯着玻璃柜台里摆放的钢笔。
好一会儿之后,她下意识地抬手伸向柜台。
“啪!”
男人用力扯了一把绳子,骂道,“还不走?还惦记这些金贵玩意儿?”
男人骂完,将女人拖出了供销社。
女人的目光一直死死黏在那支钢笔上,直到消失在门外。
沈清婉的直觉告诉她,这对夫妻不正常。
沈清婉捏紧了手里的布票,将这份疑惑压在了心底。
接下来的几天,沈清婉依旧过着三点一线的充实生活。
白天在报社跑新闻、写稿子。
晚上回家后,就开始学习。
孟屹川送来的冻疮膏确实好用,她手上的裂口已经结了痂。
这天傍晚,沈清婉提前下班,特意去了趟附近的露天菜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