孟宗平一愣。
“零下三十度。”
孟屹川的声音微微发颤,“因为我是‘资本家’的狗崽子,那些知青故意克扣我的口粮。他们把我的被子扔进雪地里,把分配给卫生所的救命药藏起来。”
“我发着高烧,胃病发作,在那个破茅草屋里躺了整整三天,没人管我的死活。”
林茹听到这里,眼泪止不住的就开始往下流。
孟宗平的嘴唇蠕动了一下,气势弱了半分。
“是清婉,”
孟屹川闭上眼,“是她救了我。”
他再次睁开眼,“她结婚,是因为她父亲去世,是因为她不想拖累我!”
“她从未背叛过我,反而是我当年太弱,没能保护好她!”
孟屹川深吸了一口气,字字铿锵。
“爸,您看重的是孟家的门第和脸面。但在我心里,没有沈清婉,我早就死在那场大雪里了。”
他转过身,大步向门外走去。
“这孟家的门槛,她如果不屑进,我也可以不姓孟。”
“逆子!你给我滚回来!”
孟宗平气得抄起茶几上的烟灰缸,砸在门框上。
孟屹川连头都没回。
冷风吹在脸上,他的内心却是一片滚烫。
他摸了摸口袋里的银戒指。
三年前,在北大荒的星空下,他曾对她发誓:“等回了京市,我就娶你。”
现在,他回来了。
她也来了。
他。。。。。。不想再等了。
。。。。。。
沈清婉揉了揉酸痛的手腕,在稿纸的最顶端,郑重地写下标题。
《下岗女工的重生路》。
整整一万字,字字句句都是真实。
她的写作风格十分朴实,没有半点华丽堆砌,全都是以纺织厂刘大姐的真实案例切入。
写女性的绝望,写她们的自救,写政策的盲区,更写未来的出路。
视角犀利,却又饱含着最真挚的情感。
第二天一早,沈清婉把写好的稿件放在了陈主任的办公桌上。
陈主任原本只是漫不经心地扫了一眼。
但只看了开头两段,他就坐直了身子,放下茶缸开始认真看。
足足过了半个小时,陈主任才抬起头,目露赞赏。
“小沈,这篇稿子,是你一个人独立完成的?”
沈清婉点头,“是,所有的采访对象我都跟访了一周。”
陈主任直接站了起来,“好!数据扎实,情绪饱满,这篇稿子我要亲自盯,明天就上头版!”
陈主任的声音很大,办公室的门也没关,所有人都听到了。
大家瞬间安静下来。
王玲捏紧了手里的钢笔,愤恨不易。
她在这个报社熬了五年,连头版的边都没摸到过。
这个离了婚的乡下女人,凭什么一来就能上头版?!
亡灵不服气,“主任,这毕竟是社会大新闻,让一个实习生挑大梁,是不是太冒险了?”
陈主任皱眉,“新闻看的是质量,又不是资历。就这么定了!”
王玲咬着牙,狠狠瞪了沈清婉一眼。
她绝对不能让这个土包子踩在自己头上出风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