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青沟,村西头的土坯房里。
张春丽正坐在炕头,一边磕着瓜子,一边和她娘家的几个嫂子拉家常。
“春丽啊,你那个儿媳妇,真被你们给休了?”
大嫂问道。
张春丽翻了个白眼,啐了一口。
“还不是她自己不要脸!偷了家康八百块钱,我们家康可怜她没了爹妈,没跟她太计较,不然。。。。。。哼,就她那种破鞋,离了咱们老李家,怕是连饭都吃不上,早晚得饿死!”
另一个婶子想了想问她,“我听说你家儿媳妇以前可是干部子弟,家康这工作不就是人家安排的?这次能休带薪假,该不会也是。。。。。。”
李家康回村时,对外说得是厂里给自己批了年假,带工资,体恤他这些年来的辛苦。
张春丽咽了咽口水,眼珠子一转,搪塞起来,“哎呀,她爹都死了几年了,哪能帮上什么忙呀!”
正说着,村里的大喇叭突然响了,村支书的声音传了出来。
“社员同志们注意了啊!明天中午,县妇联和县医院的公益小队就要到咱们村了!”
“带队的是县报社的沈清婉主编,还有从京市借调到县医院的孟大夫!”
“所有妇女同志,明天吃完早饭,都到打谷场集合,听沈主编宣讲,领免费的卫生用品!”
张春丽忽然就抖了一下,瓜子壳卡在嗓子眼,呛得她直翻白眼。
“咳咳咳。。。。。。谁?带队的是谁?!”
大嫂也愣住了,掏了掏耳朵,“喇叭里说,叫沈清婉。哎哟,这不是你那个前儿媳以前的名字吗?”
“放屁!”
张春丽从炕上跳下来,“她一个穷酸娘们,连药费都掏不起,怎么可能成什么主。。。。。。主什么!”
村支书的大喇叭还在继续广播。
“大家都要向沈主编学习啊!人家这本维权手册写得太好了,县委都发话了,要全县表扬。。。。。。”
张春丽气得脑仁疼,趿拉着布鞋就往自家跑。
李家康正光着膀子,在院子里劈柴。
离婚这阵子,他名声也臭了,工作也丢了,只能回农村老家混日子。
天天窝在家里喝闷酒,脾气越发暴躁。
“家康!家康别劈了!”
张春丽一把抢过他手里的斧头,满眼放光。
“你听见大喇叭里喊的什么了吗?!”
李家康不耐烦地抹了一把汗,“喊的什么?吵死了!”
“是沈清婉!”
张春丽尖叫出声,一巴掌拍在李家康的背上。
“她现在成县报社的主编了!”
“妈。。。。。。你、你说她、她。。。。。。”
李家康语无伦次,“怎么可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