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欠沈清婉同志嫁妆钱共计伍仟元整,现已归还壹仟零捌拾元整,尚欠叁仟玖佰贰拾元整。限期一个月内还清。”
写完后,沈清婉指着右下角,“签字,按手印。”
李家康气得头顶都快冒烟了,“赵清,你不要太过分!”
“欠债还钱,天经地义,”
沈清婉斜睨着他,“你不签也可以,咱们现在就去机械厂。”
李家康在心里把沈清婉的祖宗十八代都骂了个遍。
但他到底还是屈辱地签下了自己的名字,按了手印。
沈清婉吹干墨迹,将欠条收进上衣口袋。
“李家康,你听清楚,”
她微微凑近他,语气疏离,“我叫沈清婉。一个月内,剩下的钱你必须一分不少地给我送来!要是到时候我没看到钱。。。。。。后果你自己心里清楚!”
她没有明说,但李家康的后背却渗出了一层冷汗。
虽然沈清婉换回了以前的名字,有点小麻烦,但好在民政局的工作人员检查过她的证明后,并没有为难,很利落地办好了离婚证。
走出民政局大门的那一刻,头顶的阳光正好洒了下来。
沈清婉不由自主地伸开双臂,深深地吸了一口初秋清冽的空气。
真好啊。。。。。。
自由的感觉。
李家康跟在她身后,慢吞吞地走了出来。
他本以为离了婚,自己也会觉得无比轻松。
可当他抬起头,看到沐浴在阳光下的沈清婉时,整个人都有点恍然。
微风吹起她耳边的碎发,手腕纤细白皙,眉眼间透着一股难以言喻的清冷与明媚。
“清清。。。。。。”
他鬼使神差地往前走了一步,声音有些发干,“你以后。。。。。。一个人要怎么过日子?”
沈清婉眨了眨眼,“李家康同志,我们现在已经没有任何关系了。”
李家康站在原地,攥着手里那张绿色的离婚证,气得一脚踹翻了旁边的垃圾桶。
惹得门卫大爷拿着扫帚追出来骂了半条街。
接下来的两天,沈清婉全身心地投入到了工作中。
自从那篇《看不见的起跑线》引爆全县后,她直接成了报社的红人。
江主编对她寄予厚望,把社会新闻版块的核心稿件全都交给了她。
沈清婉每天早出晚归,跑基层、改稿子、做排版。
忙得连轴转,却觉得前所未有的充实。
再也不用看婆婆的脸色,再也不用洗男人散发着恶臭的脏袜子。
这种靠自己双手赚钱、赢得尊严的感觉,太痛快了。
就好像。。。。。。就好像自己又回到了三年前,在大西北的日子。。。。。。
孟屹川穿着笔挺的白大褂,坐在办公桌前。
他手里端着一杯已经凉透的茶水,目光却一直停留在抽屉里那份压得平平整整的病历上。
那是沈清婉那天遗落在妇产科的病历单。
营养不良、气血两亏、炎症。。。。。。
他只要一闭上眼,脑海里就会浮现出那天在妇科检查室内,她瘦骨嶙峋的身体。
还有她那双通红却倔强的眼睛。
孟屹川深吸了一口气,将病历单锁回抽屉。
他想给她调理身体。
迫切地想。
可是他太了解他的婉婉了。
她外柔内刚,自尊心强到了骨子里。
那天她甚至不愿意与自己对视。
如果他直接拿着药去找她,或者把东西送到报社,以她的性格,绝对会原封不动地退回来。
甚至,她会为了躲避他,连面都不愿意见。
孟屹川修长的手指轻轻敲击着桌面。
他得想个名正言顺、让她无法拒绝的办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