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能再想了!
第四天清晨,县医院的面包车停在了基地门口。
筛查任务结束,医疗队要回县城了。
沈清婉躲在宿舍的窗帘后面,看着那辆车渐行渐远,终于长长地松了一口气。
可不知道为什么,心里却空落落的,像是被挖走了一块。
当天晚上,深山里又刮起了冷风。
沈清婉坐在昏暗的台灯下,开始埋头撰稿。
她必须把这几天的素材整理一下。
笔尖在稿纸上沙沙作响,一直写到深夜十一点。
而此时,已经回到县城的孟屹川却怎么也睡不着。
他站在医院宿舍的窗前,看着外面漆黑的夜色,眉头紧锁。
南山那种地方,一到晚上就阴冷刺骨。
她走得急,连件厚实点的衣服都没带。
当年在北大荒落下的胃病,只要一受凉就会疼得整宿整宿睡不着。
孟屹川深吸了一口气,转身拿起桌上的车钥匙,冲进了夜色里。
一个小时后,南山集训基地。
沈清婉正写得手脚冰凉,房门突然被轻轻敲响了。
“谁?”
“赵记者,是我。”
是基地的门房大爷,老杨。
沈清婉满心疑惑地打开了门。
老杨头手里端着一个还在冒热气的铝锅,咯吱窝里还夹着一个用厚毛巾裹得严严实实的东西。
“杨大爷,您这么晚怎么还没休息?”
老杨头笑呵呵地把东西塞进她手里。
“刚才山下村里的老乡托人送来的,说是给你熬的小米红枣粥,让你趁热喝。”
“还有这个铜壳的暖手炉,里面塞了刚烧红的木炭,捂手最管用了。”
沈清婉愣在原地,手心里传来的温度烫得她眼眶发热。
“老乡?哪个老乡?”
老杨头摇摇头,“我不认识啊,人家放下东西就走了,说是怕你写文章熬坏了身体。”
“行了,你快进屋吧,别吹了风。”
老杨头贴心地替她拉上了房门。
沈清婉呆呆地看着桌上那锅熬得浓稠软糯的小米粥。
这大半夜的,谁会这么费尽心思地去村里找老乡给她熬粥?
谁又会连她写字手冷这种细节都考虑得清清楚楚?
沈清婉的脑海里不可控制地浮现出孟屹川那张清隽冷厉的脸。
会是他吗?
他不是今天早上就已经回县城了吗?
“不可能的。。。。。。”
沈清婉自嘲地摇了摇头。
县城离南山这么远,山路又难走,他怎么可能大半夜折腾这一趟。
“肯定是张教练。”
沈清婉给自己找了一个最合理的解释。
张教练这几天虽然嘴上严厉,但其实是个面冷心热的人,对她这个真干实事的记者也越来越照顾。
对,一定是教练安排后勤的人送来的。
沈清婉不再多想,把暖手炉放在冰凉的双膝上。
她盛了一碗热气腾腾的小米粥,轻轻喝了一口。
暖流顺着喉咙一直滑进胃里,驱散了满身的寒气。
她眼底闪过一抹决绝的光。
这篇稿子,她一定会写得漂漂亮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