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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为京市最年轻、最前途无量的外科医生,他这次是受县医院院长的极力邀请,才勉强答应下来做这场基层科普的。
他不喜欢抛头露面,但院长跟他提起这件事的时候,他也不知道为什么就答应了下来。
讲座结束后,台下的社区大妈和小护士们,看他的眼神都透着崇拜。
“孟医生讲得太好了!”
“孟医生,您渴不渴?喝口水吧!”
几个年轻的女护士红着脸想要给他递毛巾、递水杯。
孟屹川礼貌却疏离地后退了半步,“多谢,不用了。”
他抬手看了一腕表,“医院还有事,我先走一步。”
一走出大院,外面的空气顿时清新了不少。
孟屹川站在马路边伸了个拦腰,然后就看到对面的三层小楼里,走出来一个女人。
她穿着一件衬衫,头发随意地用一根皮筋扎在脑后。
哪怕隔着一条马路,哪怕她低着头,孟屹川还是一眼就认出了她。
三年了。
整整一千多个日夜。
他以为她离开他,是去奔赴大好前程,是去过锦衣玉食的好日子。
可是,当他在县医院的妇科检查室里看到她,当他听到门外那个恶毒婆婆骂她“不下蛋的母鸡”
时。
他的心,就莫名地痛了起来。
这几天,他私下里闻了很多人,终于确定了她就是沈清婉。
她怎么把自己过成了这副惨样?
她当年走得那么决绝,连一句解释都没留,就是为了嫁给那样一个不堪的人家去受苦吗?
孟屹川的眼底翻涌着复杂的情绪。
有心疼,有不甘,有压抑了三年的疯狂思念,唯独没有恨。
他从来都不恨她。
他只恨自己当年被下放,成分不好,连累了她,让她看不到希望。
他以为,是自己给不了她安稳,她才会选择离开。
沈清婉完全没注意到有人正看着她。
她手里攥着几张写满了字的稿纸,那是她刚刚拟好的采访提纲。
她低着头,一边走,一边念念有词,秀气的眉头紧紧地蹙在一起。
似乎是遇到了什么难解的问题。
孟屹川看着她那副认真又纠结的模样,心口一软。
她还是和以前一样。
只要一遇到想不通的问题,就会下意识地咬住下唇,皱着眉头。
他不受控制地想要穿过马路,想要走到她面前。
想要问问她,这三年到底过得好不好。
想要告诉她,他现在有能力保护她了。
但他到底忍住了。
他想起了在医院那天,她拼命低着头,生怕被他认出来的仓皇模样。
她改了名字,她不想认他。
如果现在就这样冲上去,以她的性子,会不会把他再次推开?
孟屹川深吸了一口气。
他可以慢慢来。
三年他都等了,不用急于一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