裴晟眉头微蹙:“陛下,臣担心他会铤而走险。”
沈扶岚想了想,把草叼回嘴里,含含糊糊地说:“那就防着。裴卿,城防的事还是你盯着,轮流值守,让将士们也有时间休整。降卒那边,从里头挑精锐编入禁军,其余的发路费遣散,愿意留下的安排到城外的军屯,一边种地一边训练,自给自足。”
裴晟眼睛一亮,抱拳道:“臣领命。臣正有此意,回去就办。”
褚春归插了一句:“降卒里有些人底子不错,我挑了几个,想收进剑客小队。你准不准?”
沈扶岚看了他一眼,笑道:“准。你眼光毒,你说了算。要多说军费自己去磨司襕。”
褚春归把狗尾巴草叼正了,没再说话,但唇角微微弯了一下。裴晟又迟疑了一下,低声道:“陛下,还有一事。唐大人说,您重伤的消息瞒不住,城里已经有传言了。要不要出个告示,安抚百姓?”
沈扶岚摆摆手:“不用。朕能下地了去城墙上站一站,让大家看见朕还活着就行。”
裴晟嘴角抽了抽,还是点了点头。
褚春归把狗尾巴草从嘴里拿了出来,看了看,又塞回去,声音平淡得不带一丝波澜:“你说你,战气七级了,怎么还被人打成这样?我七级的时候,就已经是江湖第一了。”
沈扶岚瞪了他一眼:“你七级的时候有剑意加持,朕有什么?”
褚春归想了想:“那你练剑太少了。等伤好了,我陪你练。这回不许偷懒。”
沈扶岚嘴角抽了抽,没接话。裴晟在旁边轻咳一声:“褚大侠,陛下还在养伤。”
褚春归把狗尾巴草换到另一边叼着:“我知道。所以我说等伤好了。”
殿内安静了片刻,三人各自想着心事。
窗外传来操练的号子声,桂花香飘进来,甜丝丝的。
裴晟看了看窗外的天色,站起身来:“陛下,臣该去巡城了。您好好养伤,臣晚些再来看您。”
沈扶岚点点头:“去吧。别太累,你胳膊上的伤还没好利索。”
裴晟握了握拳,声音低沉:“臣晓得。”
转身大步走了。
褚春归没有动。
他靠在柱子上,叼着草,像是在想什么事情。
沈扶岚看着他那副若有所思的样子,开口问:“怎么了?还有事?”
褚春归把草从嘴里拿出来,夹在指间转了两圈,声音平淡但带着几分认真:“萧桓在城墙上这一掌,我记下了,迟早给你讨回来。”
沈扶岚一愣,随后淡淡笑:“有仇必报是你们江湖人的规矩,这一掌换了大虞北临的平安,值了,别意气用事。”
褚春归看鬼一样看她,又转头看看身边,确定没外人:“你跟我还在这装正经?别人不知道你,我还不知道你?狼心狗肺色胆包天的狗皇帝,这么装我不给你报仇了。”
“朕开个玩笑嘛。”
沈扶岚又鸡贼笑起来:“你打萧桓也要打断他肋骨,但是不能太严重也。”
“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