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咬下一颗鲜嫩的葡萄,汁水在齿间迸开,甜得发腻。她眯着眼,将葡萄籽吐到侍女捧着的碟子里,语气漫不经心:“你说夫子现在整日围在沈扶岚身边,还全心全意围着那个傻子转?”
“是的,殿下。”
女官低着头,声音压得很低,像怕惊动什么。
长公主冷笑一声,连笑都带着几分不屑:“没什么,一个年色已衰的黄脸公罢了。之前整日对本宫冷着那张臭脸,对那傻子倒是热情上了。”
她顿了顿,指尖在扶手上轻轻敲了两下,声音忽然冷下来:“不知好歹。等本宫回到京城,有他好看的。”
嘴上说着不在意,牙却咬得紧紧的。
她想起唐知州年轻时白衣翩翩的模样,站在回廊下,风拂过衣袂,眉目清隽,气度不输现在的司襕。
那时候她不是没动过心,只是后来。。。。。。她摇了摇头,把那些陈年旧事甩开。
这样的人,就算是老了,也不能便宜沈扶岚。
“还有什么近况吗?”
她端起茶杯,掩饰语气里那丝不易察觉的急切。
女官支支吾吾,额头沁出细汗,手指攥着衣角,指甲掐进掌心:“唐大人。。。。。。他。。。。。。”
“赶紧说。”
长公主放下茶杯,目光冷下来,像一把没有出鞘的刀。
“唐大人为了沈扶岚,动用了许多老臣。”
女官的声音发颤。
“他写信给当年在朝中交好的几位旧部,还有几位致仕的老臣。那些人本已不问朝政,但唐大人亲自登门,一个一个地请,硬是把他们请出了山。有的帮他联络粮草,有的帮他疏通商路,有的甚至直接带了家兵去京城助阵。”
她顿了顿:声音更低了,“还有。。。。。。工部几位告老还乡的老工匠,也被唐大人找回来了,说是要帮沈扶岚造什么新式兵器。”
长公主的茶杯顿在唇边,没有喝。她的手指捏着杯沿,指节泛白,过了好一会儿,才把茶杯放下,声音很轻,轻得像从牙缝里挤出来的:“他倒是尽心。”
女官不敢接话。
长公主靠在椅背上,闭上眼,嘴角挂着一丝冷笑,但攥着帕子的手一直没有松开。
她忽然想起很多年前,唐知州也曾为了她的事,连夜写信、四处奔走。
那时候她刚被封为长公主,根基不稳,是他帮她稳住了朝中的局面。
后来她嫌他管得太多,嫌他不懂情趣,嫌他总是一副温吞吞的样子。
她把他冷落在偏院,看都不看一眼,连话都懒得说。
现在,他把那些本事,全都用在沈扶岚身上了。
她睁开眼,看着湖面上被风吹皱的倒影,冷笑一声:“让他折腾。等本宫回去,连他带那个傻子,一起收拾。”
她顿了顿,又补了一句,声音压得很低,像是说给自己听的:“唐知州,你等着。”
湖风吹过,柳枝拂过水面,荡起一圈圈涟漪。
长公主伸手,从碟子里又拿起一颗葡萄,放进嘴里,嚼了嚼。这颗不甜,有点苦。
她皱了皱眉,吐了出来。
京城里。
沈扶岚正在校场的军账里。
满脸疲惫的打了个哈欠,继续看花名册。
一大早她就被裴晟叫起来,要她确认现在的禁军人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