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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九十章 陛下你真厉害（第2页）

沈扶岚心里一喜，姑父的忠诚度，这不就来了吗？

她立刻调整表情，下巴微抬，目光放远，语气深沉，带着几分“高处不胜寒”

的孤寂：“是朕做的，不过是总结前人经验，再加上自己的一点点拙劣对策罢了。不值一提。”

说完还轻轻叹了口气，目光低垂。

唐知州皱眉，看着图纸上那些闻所未闻的设计，摇了摇头：“前人经验？哪有什么前人经验。”

他指着图纸上几处关键结构：“这种连弩，臣平生从未见过。连类似的记载都没有。陛下所作之物，分明是开先河之作。这岂是谦虚二字能掩盖的？”

他小心翼翼地摸了摸图纸上画的那个机括，动作轻得像怕摸坏了，目光虔诚。

沈扶岚被他夸得有点心虚，正要说点别的，忽然灵机一动，捂着胸口，轻轻咳了几声。

她不咳还好，一咳就停不下来，不是真咳，是演的，但演得挺像，声音闷闷的，带着几分疲惫。

唐知州连忙上前一步，眉头拧得更紧，语气里带着担忧：“陛下，您这是。。。。。。身体不适？”

沈扶岚摆摆手，又咳了一声，声音虚弱：“没事没事，就是熬夜画图纸，画到半夜，有点累。不打紧。”

唐知州连忙倒了一杯温水递给她，声音放软了几分：“陛下，您也要保重身体。国事虽重，但龙体为重。您若是累倒了，大虞怎么办？”

沈扶岚接过水杯，喝了一口，垂下眼，睫毛轻轻颤了颤，声音压得更低，低得像怕惊动什么：“可这北临兵不退，朕实在难以安寝。朕一闭眼，就想到城外十几万大军，想到城里的百姓，想到将士们还在饿着肚子守城。”

她顿了顿，把杯子放在桌上，指尖轻轻擦过杯沿：“姑父，朕不能退，也不能输。”

殿内安静了片刻。

唐知州看着她的侧脸，烛火在她脸上投下一片暖色的光，将那双总是亮晶晶的眼睛照得柔和了几分，睫毛微微颤着，嘴唇有些干，眼下青黑，确实是一副没睡好的样子。

过了好一会儿，唐知州忽然开口，声音比平时轻了几分，带着几分试探：“陛下，这。。。。。。真不像您能说出来的话啊。”

沈扶岚愣了一下，抬起头看着他。

唐知州的目光很平静，但嘴角微微弯着，不是嘲讽，是那种“我看穿你了但我不说”

的笑。

沈扶岚盯着他看了两秒钟，忽然泄了气，往椅背上一靠，翘起二郎腿，恢复了那副痞里痞气的模样，嘴角一撇：“行了行了，不装了。朕就是熬夜画图纸画饿了，想找点吃的。有没有好吃的啊，姑父。”

唐知州看着她，目光里带着几分无奈，几分纵容。

“陛下，您方才那番话，臣差点就信了。”

他顿了顿，语气里带着笑意：“‘北临兵不退，朕实在难以安寝’，臣认识您这么久，您哪次不是躺下就着？”

沈扶岚干咳一声，摸了摸鼻子，没有反驳。

唐知州看着她，这样的皇帝，身居高位却没架子，那么多奇思妙想，也不显摆，有烟火气。

庆幸自己能遇到这样的人。

唐知州活了大半辈子，见过太多高高在上的人，头一回遇见一个愿意蹲下来跟他平视的。

能遇到这样的人，实在是三生有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