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陛下今晚召您侍寝。”
崔时的声音平淡得像在念公文。
司襕的手猛地一停,算盘珠子哗啦一声散了。他低头看着散落的珠子,愣了片刻,再抬起头时,脸上带着几分难以置信:“侍寝?现在?”
崔时没说话,只是看着他。
司襕把算盘推到一边,站起身来,声音里带着几分克制不住的恼意:“陛下这是什么意思?前方战事正紧,粮草告急,国库亏空,一万三千新兵还没整训完毕,她还有心情行这般男女之事?成何体统!”
崔时挑了挑眉,双手环胸,悠闲地靠在门框上,语气不咸不淡:“司襕大人这是要抗旨?”
司襕深吸一口气,压住声音里的火气:“我不是抗旨,我只是。。。。。。”
“只是什么?”
崔时打断他。
“我只是觉得,陛下不能这样。。。。。。”
司襕的话说到一半,自己都说不下去了。
崔时从门框上直起身,往前走了两步,语气依然平淡,但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笃定:“司襕大人要是不从,崔某只能用点其他方法来请了。”
司襕的嘴角抿了抿。
他想起上次,也是崔时来“请”
他,他拒绝了,然后崔时面无表情地把他扛起来,一路扛到了寝殿。他挣扎过,没用。崔时是七级战气,他跟崔时的差距比京城到北临还远。
他沉默了片刻,低头把散落的算盘珠子一颗一颗捡起来,放回算盘上。动作很慢,像是在拖延时间。崔时也不催,就那么站着,双手环胸,面无表情地看着他。
终于,站起来,整了整衣冠,声音闷闷的:“。。。。。。走吧。”
崔时转身走在前面,步伐不紧不慢。司襕跟在后头,心里盘算着一会儿见了陛下要怎么跟她讲道理。
讲粮草的重要性,讲国库的紧迫性,讲战事吃紧不该分心。
他打好了一肚子腹稿,甚至想好了怎么措辞才不至于惹陛下生气。但走到寝殿门口的时候,他的脚步还是顿了一下。
崔时回头看了他一眼,面无表情地替他推开了门。
司襕深吸一口气,走了进去。门在身后关上了。
寝殿里烛火昏黄,空气中浮着淡淡的沉水香。
沈扶岚已经早早沐浴更衣,头发半干地散在肩上,换了一身宽松的寝衣,靠在床头,手里拿着一本不知道什么书,装模作样地翻着。看见司襕进来,她把书一合,笑嘻嘻地拍了拍身侧的床榻:“来了?坐。”
司襕坐在床沿,脊背挺得笔直,双手放在膝盖上,活像一尊被摆在龙床上的玉雕。
沈扶岚翘着二郎腿,等了好一会儿,发现他连呼吸都在刻意放缓,像是在练龟息功。
“司襕。”
她开口。
“臣在。”
“你紧张什么?”
“臣没有紧张。”
“那你手心出汗了。”
司襕下意识把手往袖子里缩了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