崔时领命去了。
午膳摆在了偏殿,几碟小菜,一盆排骨汤。打了胜仗,伙食没变好,沈扶岚吃的同将士们吃的是一样的。
裴晟第一个坐下,端起碗,没急着吃,先看着沈扶岚,眼底的光比枪尖还亮:“陛下今日火烧铁索浮桥,时机拿捏得恰到好处。等桥上过了五百人才下令放箭,不多不少,刚好是我们禁军能一口吞下的数量。臣领兵多年,从未见过如此精准的战场判断。”
沈扶岚啃着排骨,含含糊糊道:“那是朕算过的。过少了不痛不痒,过多了我们吃不下。五百,刚好。”
司襕放下汤碗,从袖中掏出那张记了物资消耗的纸,念道:“此役消耗火油八十三桶,箭矢一千二百支,干草捆全部用完。毙敌约四百,我军折损十七人。陛下以极小代价换取极大战果,臣。。。。。。佩服。”
唐知州擦了擦嘴,语气不疾不徐:“草船借箭骗其箭矢,再以传销招降乱其军心,又以空城计退其偏师,最终以火攻破其浮桥。每一步都踩在萧桓的软肋上。臣读兵书三十年,未曾见过如此。。。。。。不拘一格的打法。”
褚春归叼着狗尾巴草,靠在椅背上,难得开口:“陛下那把火,放得漂亮。火油箭射中木板连接处,火势顺着水流蔓延,烧得他首尾不能相顾。臣在岸边截杀跳水逃兵,有一个算一个,全数拿下。”
苏七在角落里举手:“陛下,臣也觉得您厉害!虽然臣没看懂,但臣觉得厉害!”
崔时一把捂住她的嘴,面无表情地拖到一边。
众人笑了一阵,气氛轻松了些。
但笑声过后,碗筷的声音渐渐慢了下来。
裴晟放下碗,看着桌上剩下的半盆汤,低声说:“陛下,今日虽然胜了,但萧桓还有十几万大军。铁索浮桥被烧,他还会想别的办法。我们箭矢消耗过半,火油只剩不到一百桶,粮草最多撑三天。接下来。。。。。。怎么打?”
殿内安静了一瞬。沈扶岚靠在椅背上,翘着二郎腿,伸手一挥,语气豪迈得像在说今天天气不错:“怕什么?天塌下来有朕在。”
她顿了顿,心里暗暗得意。
她可是带着现代思想过来的,本来就是开挂了,这还玩不死萧桓?兵法、火攻、心理战,一个接一个的损招,萧桓怕是到现在都没想明白,她脑子里怎么有这么多稀奇古怪的东西。
“放心,”
她站起来,拍了拍衣襟:“朕的底牌还没出完呢。萧桓要是识相,早点退兵;要是不识相,朕让他见识见识什么叫‘降维打击’。”
众人没听懂“降维打击”
是什么意思,但见她胸有成竹,便不再多问。
饭后,众人各自散去。沈扶岚假装去城墙巡视,走到半路,拐进一个没人的角落,蹲在墙根底下,点开了系统面板。
“兄弟的眼。”
她在心里默念,嘴角翘得老高:“朕倒要看看,萧桓这会儿是不是在砸东西。”
技能发动,她的意识被一股力量拽了出去。眼前一黑,再睁开时,她闻到了一股奇特的香味。
不是酒香,不是饭菜香,是一种很淡、很干净的味道,像雪松混着薄荷,又带着一点点体温的暖意。沈扶岚的“视角”
是从一个金属挂件上往外看的,那是一枚狼头形状的银质项链,正贴在萧桓的胸口上,随着他的呼吸微微起伏。
萧桓的体香。
沈扶岚脑子里冒出这几个字,自己先打了个哆嗦。她的“视线”
落在他敞开的领口处,衣袍松垮地披着,露出一截锁骨和胸肌上缘的线条,不是裴晟那种精瘦匀称的漂亮,是纯粹的大块头,鼓胀结实,像一头蛰伏的猎豹。